“呜呜呜……好痛啊……啊!”

“轻一点嘛呜呜……”

苏蝉似哭似泣的声音从寝房里传出来。

苏蝉的寝房外头,绯绡和绿琦两个大丫鬟板着脸,赶走面色各异的小丫头和婆子们。然后彼此对视一眼,也是满脸羞色。

前两日没瞧出来,果然患难见真情,瞧娘子和姑爷现如今,感情真好啊。

屋里。

薛恪跪在榻上,额角有青筋隐约跳动。

苏蝉那一身都是娇养出来的,皮肉又滑又嫩,偏这人受不了一丁点罪,薛恪手底下才一使劲儿,她就哭喊起来。

这可是在她的闺房里。

还青天白日的,叫外头下人们听见,薛恪都不敢想,自己明天怎么有脸皮再从苏家人面前出去。

早上乔嬷嬷那张面色复杂的脸庞,此刻又在薛恪的脑中一晃而过。

薛恪深深吸了一口气,停下手,沉声跟苏蝉商量:“你别叫唤,行不行?”

苏蝉也有十二万分的委屈,眼眶里全是泪,抽抽噎噎地反击:“你不使劲儿,我能叫唤吗?”

薛恪板着脸:“你以为是我想使劲儿?不是你的婢女说,大夫是这么嘱咐的吗?”

他也想偷懒了,问她:“那我给你随便涂上算了。”

偏苏蝉又不依了。

她那会儿特意让绯绡仔细问了,这药膏本就是去血化瘀的效用,光涂抹上见效慢,若能用力热揉将其化开,痊愈速度至少能缩短一半时日。

苏蝉睡觉不老实,夜里总爱翻身,如今这样子一翻动就容易扯痛,可受罪了。

要不是为这个,她才不希得叫薛恪这个粗人侍候她呢。

苏蝉就说:“不行,得揉开才管用。”

薛恪面无表情:“那你能不叫唤吗?”

苏蝉睁着大眼睛,真诚承认:“不能。”

她扁嘴:“我尽量忍住嘛。可是真的好痛。”

薛恪沉沉吐出一口气,认命地低下身子:“给你一只胳膊咬,别叫,成么?”

苏蝉瞧瞧伸到面前的那只臂膀。

男人常年习武,肌理分明,又带着年轻郎君热腾腾的气息。

幸好这人还算爱干净,也没什么其他怪味儿,只有一股淡淡的澡豆味。

苏蝉就别别扭扭地依了。

薛恪浑身紧绷着,决定下点重手,速战速决。

“那你别扭身子,我用点力快点弄完。”

苏蝉老实地“哦”了一声,又背过去趴好。

薛恪这会有了经验,用大腿把她身子夹住,免得她一痛了就到处躲,害他老是找不准地方。

叫外头听了半天叫唤,药还没上完一半。

苏蝉有点不详的预感,扭了下腰,发现几乎动弹不得:“你压疼我了。”

薛恪扯了下嘴角。

疼的还在后头呢。

“啊呀!”

下一瞬,薛恪手里一用力,屋里顿时又响起一声哭啼。

“呜呜薛恪你混蛋!”

薛恪额角直跳,压低了声音质问她:“说好的忍住呢?”

“呜呜呜……谁跟你说好了!”

“别叫唤,咬胳膊。”

薛恪的汗珠都要下来了。

守在外头的绯绡二婢,只听见之后的声响变得沉闷、隐忍。

“唔唔唔……你好凶,轻点呐……”

“唔……你混蛋!”

薛恪:“……”

可恨他那只胳膊尚不便用力气,不然就能捂住这娇娘子的嘴,方便行事。

碍于还在她闺房里,薛恪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把所有的冲动按捺下去,平白地顶下了这回的龌龊名声。

-

第二日。

薛恪和苏蝉在苏家住了一晚,第二天起来,薛恪莫名地心虚,几乎是催着苏蝉赶紧出发,回了梧县。

虽然本来也是今天要回去,苏蝉却被他念叨得不痛快,一路上把薛恪支使来支使去,进了梧县地界才有所收敛。因此,一行人硬生生走了两个多时辰,才回到了薛府。

他们二人先去薛老夫人处请安,老人家自然是把他们叫到跟前好生检查了一番,又虎着脸责骂了两句薛恪不靠谱,就放他们回去休息了。

两日后。

苏蝉这几日因着养伤,也不便出去逛,大多时候就懒在院子里。薛恪那边时不时有同州的事情报过来要他处理,对行军之人来说他胳膊那点伤势只能算皮毛,因此每日也恢复了同卫队一起操练的习惯。

因着出发去同州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苏蝉这几日在屋里带着,就顺便开始清点要带走的物件单子来。

这日苏蝉正歪在榻上翻检单子,绯绡掀帘进来,同她禀报:“娘子,家主那边派来的管事娘子来了。”

苏蝉放下手中礼册,让叫他们进来。

自回门那日同苏蝉商议之后,苏闻行动迅速,之后就派了得力的人手过来梧县,考察和安顿生意上的布置。也给了下头人指示,令这边的分红都送到苏蝉手中。

梧县的生意并不难做,何况有殷家的例子在先,要想出挑的法子都是现成的。

进来的是一位中年妇人周氏,和她男人是这次负责梧县一概事宜的。

得了苏闻的嘱咐,她心知梧县这边的生意都是给娘子添私房的。

苏蝉出阁之时虽则名下有不少铺子,但苏蝉平日只管分红,那些人都是懒见的,搞得他们平日还是往家主那边回禀事宜。

因此苏蝉身边如今尚未有正经的陪房管事。这念头在心中一转,周氏恭敬地给苏蝉行了礼,随即口齿伶俐地禀报起来:

“铺子的地方都选好了,已经结成册子,往锦城递过去了。按着娘子的叮嘱,主要先做食铺的生意。”旁的还有些苏家惯常做的,作为小桩也被他们考虑进去了。

苏蝉听她说了一通,点了点头:“就这么办吧。平日里的事,你们一并向锦城定期回禀就成。”苏蝉看了周氏一眼,自双亲过世后,他们兄妹二人把这么大一摊的生意料理清楚,至今不倒,甚至越来越红火,可是费了不少心思的。

铺子之前定期互检,所有手续一应在主家处备底,不想查则矣,一查起来没一个能糊弄过去的。

她这里从来不接铺子上的定期回禀,也是这个考虑。

至于其他的么。苏蝉笑了一下,对周氏道:“经营的事,你们自按照惯例的规矩行事就是。”

“若是有其他的事情,就直接来找我。”

周氏人精一样的人物,一下就听出了苏蝉的意有所指。

这两年苏家里外料理清楚,生意也是稳中有升,主家这位娘子,已经许久不管生意上的事了。

因而这回刚一出阁,家主就派人要往梧县来,他们自然也私下打听过许多。

殷家酒楼的事,当日围观之人不在少数,之后又有薛氏带头的动作,这一番探听下来,周氏自然明白苏蝉的意思。

若是殷家敢找事,自然是要杀鸡儆猴的。

周氏忙笑着应下:“娘子的意思,婢子记下了。”

-

苏家这等庞然大物进了梧县,何况动作不算小,自然是飞快传遍了整座县城。

第二日早晨,苏蝉和薛恪如常去给祖母问安,正巧撞上在房中哭诉的殷氏。

“老祖宗,这是不叫人活了呀。”

“七郎媳妇家那么大的生意,难道就差咱这小地方这一点不成?”

“上回我娘家来人,就说生意比从前一落千丈。这两日又来人了,我都不敢出去见呐。”

声音戚戚婉婉的,二人还没进门,在门口就听得一清二楚。

薛恪听得眉头大皱,转头去看苏蝉,准备说些什么,谁料苏蝉早一脚迈进门里去了。

薛恪只好合上嘴,也先跟着进屋了。

房中此时情景,薛老夫人坐在上首,面色难言。殷氏坐在底下的圈椅里,因着在哭诉,身形早歪去一旁了。

薛成文局促地坐在一旁,面色不尴不尬的。

听见夫妇二人进来的动静,他第一个站起来,扯出笑来打招呼:“七郎来了。”

旋即被殷氏狠狠一拽,差点没站稳。

殷氏恨铁不成钢,怎么论他们也是长辈,他薛恪再厉害,见着自家这个也得唤一声“叔”呢。

人家才进门,他就慌不迭站起来,显得怕他们似的。

殷氏不情不愿地跟着他起了身,却没吭声。

因薛成文打招呼时,薛恪脸色不算好,吓得他没敢再说话。殷氏又没出声,一时没人跟苏蝉说话,苏蝉就自顾自上前跟薛老夫人请了安,坐到另一边的椅子里去了。

薛恪很快也过来,跟她坐在一边。

先前殷氏来给老夫人请安,一进门就哭闹不休。方才被薛恪二人进来时戛然打断了。

苏蝉一坐好,就笑吟吟地开口,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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