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宫内。
被召的沈雨柠雀跃地踏进永寿殿,入宫多时,太后终于能想起她这个侄女了。
熏炉里的香还是原来的味道,只是不知为何,殿里没有其他人,桂姑姑引她进来后也出去了,她往深处走去,见太后站在尽头,背对着她,不饰金银,一身素衣,平日里好拿在手上的佛珠手串被搁在桌上。
“姑母?”她小声。
太后转身看向她,平静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比以往憔悴许多。
沈羽柠顿感压迫感,心中有些战战兢兢,“姑母找柠儿何事?柠儿早就想……”
“啪”地一声。她话还没说完,脸上便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力道大到她都有些耳鸣。
或是惧于威势,亦或是痛的不受控制,泪水夺眶而出,半边脸已经发麻,沈雨柠低垂着头,颤着嘴唇,“姑母……柠儿做错了什么?”
“你做错了什么,你不知道么?”太后向来很有威严,此刻铁青着脸怒气未消,声音低沉地如古寺暮钟,让人觉得有千斤鼎直压下来。
沈雨柠心里有了计较。
太后道:“你是不是还天真的以为,那两个看守正好死了,送信的人也自裁了,是老天爷在帮你?”
果然是她帮裘盈盈送信的事败露了,她忙跪地,“姑母恕罪,柠儿知错了。”
太后咬着牙,指着她的头顶,恨不得当场处置了她的样子,“哼,要不是因为裘氏曾往宫外送过家书,哀家怀疑后宫出了心怀不轨之人命人清查,还不知你竟然这么有出息!得亏哀家帮你善后,不然我沈氏一族都要败在你手里!”
沈羽柠最近这段时日一直过得担惊受怕,总担心这件事会东窗事发,如今被太后拆穿,她反倒没那么怕了,被太后拆穿总比被其他人拆穿好。
她袖中的手狠掐自己大腿,待眼中蓄满泪水,她抬头:“姑母,柠儿都是被逼的啊……”
太后神情未变,显然不吃苦肉计这一套,“被逼的?你倒说说看,那裘氏如何逼你。”
见太后毫不动容,沈羽柠心中也有些打鼓,“她拿着父亲贪污的证据,威胁柠儿帮她送信,柠儿以为那只是一封普通家书才答应她的。”
谁知反遭太后斥责:“愚蠢!你父亲的事陛下早就知道,只是碍于哀家的颜面才没有发难罢了,说不定连裘氏都是从陛下那里得知的消息,你竟然因为这样一件事就被她要挟了?”
沈雨柠一时无法消化这番话,目瞪口呆。
太后叹气摇头,心中全是对这个侄女的否定,羽柠资质太差,如果让她靠自己的本事,只怕连在后宫生存都困难,又哪有本事与裘氏那样的女人斗,差点让那女人临死还拉了沈家做垫背。
蠢笨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蠢笨还要自作聪明,太后不免为沈氏一族的未来感到担忧,只能压着火气再提点她几句:“你看看这段时间前朝流的血,乾坤殿的地砖都快变成红色了,要是这件事情抖出来,皇帝连哀家的面子也不会给,就因为你的愚蠢,将要牵连多少人!要不是因为你,说不定哀家的晋阳也咳咳咳……”
太后突然扶桌猛烈地咳嗽起来,半天也没止住。
桂姑姑端着一莲花水纹琉璃盏进来,见状连帮她抚背顺气,“太后是否又动怒了?快喝了药吧,太医明明说过不让您动怒的。”
太后得到喘息,落座后右手食指关节按在眉心的位置,闭眸对沈羽柠道:“罢了,罢了,以后你就安分待在自己宫里,什么承宠的事就不要想了,哀家这长乐宫你也不用来了,哀家不想看见你。”
闻言沈雨柠慌了,没了太后作倚仗,她在宫中什么也不是。
她跪爬过去,拽着太后的裙角哀求:“姑母,柠儿知道错了,柠儿以后什么都听您的,您不要抛弃柠儿,不要不见柠儿啊姑母……”
太后过尽千帆,自然洞穿了她的心思,直截了当道:“你不必再说,哀家是不会做你的靠山帮你去争宠的,你老老实实过自己的日子,等日后你若没个一子半女,哀家就替你向皇帝开口,把舒云交给你来养,也算给你留个后路。”
而后太后躬下身子面向她,沉声警告:“这是哀家对你、对沈家最后的情分。”
沈雨柠一听到把舒云交给自己养连忙摇头,“舒云公主?她的生母可是罪人裘氏,陛下恐怕恨死裘氏了,又怎会喜欢她的女儿?柠儿不要养她……”
太后气得直拍桌子,怒火中又带着点无力感,“你就那么浅见么!不管她的生母是谁,她都是我大宣朝的公主,是亓官氏的血脉,这点是永远也改不掉的,其他人想有个公主傍身还没机会呢,你倒在这里挑挑拣拣?”
沈雨柠跪在地上小声嘀咕,不忿中透着恨意:“若不是姑母不愿意帮我,我怎会没有承宠的机会……”
太后的眼神利刃般扫过,“你说什么?”
即使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哀伤使她迅速衰老,她也丝毫没丢掉大宣朝最尊贵女人的威仪,一个眼神足以使沈羽柠瑟缩畏惧。
沈羽柠慌忙摇头说没什么,太后便不耐烦地挥挥手让她退下。
人走茶凉,四方空旷,最尊贵的殿宇里透着寒冷暮气,太后终于支撑不住,满脸疲倦,她并没有从伤痛中走出来,刚才也不过是在沈羽柠面前强撑着威严,桂姑姑端药给她,她接过刚送到嘴边,终是没饮下去,把药碗放在桌上。
一生坚毅刚强的她流下两行清泪,这段时日她清瘦苍老太多,丧女之痛无以复加,使她终究松懈了维持多年的端庄自持,任由岁月风霜在她脸上雕刻侵蚀。
“哀家的晋阳,怎会是这样的结果……”
桂姑姑只能反复地劝:“太后节哀,公主在天有灵,也不想看到您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曾经太后的心仿佛无坚不摧,如今却千疮百孔,丝绢拭不尽她的泪,她再也没有了当初指责晋阳给皇室丢脸的强硬。
“我应该多陪陪她的,我都没有倾听过她的心里话,她是那么好的孩子……”
“太后……”桂姑姑也不禁垂泪。
没过两日,虞琼丽哭着进了未央宫。
原是户部侍郎徐显微被查出与裘氏有过书信往来,陛下下旨贬了他的官,冯友章在朝上直言陛下处罚过当,将徐显微这样砥节奉公、心怀百姓的朝臣贬谪,实在殃及无辜,非明君所为。
他一番慷慨陈词,直指陛下过错,触怒了龙颜,陛下当朝着刑部将他下狱。
好不容易安抚下哭哭啼啼的姐姐,送走了她,虞妆暖不得不思考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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