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虞妆暖正在用午膳,梳月急慌慌地进未央宫。

稳重如她,说话上气不接下气:“乾坤宫的人说……说陛下下旨在全国张贴告示,叛贼余孽全部伏诛,无一遗漏,包括裘筠楠的两个孩子……”

虞妆暖手里的瓷碗应声跌落,汤汁溅上裙摆,肆意浸染锦绣。

来不及多思考,她第一反应是去问个清楚,却在紫宸殿外遇到了韦英。

他拱手作揖:“皇后娘娘。”

韦英虽在兵部任职,但上头还有尚书和侍郎,按常理少有面圣的机会,不知今日怎么会来紫宸殿。

她问:“陛下召见你么?”

“是。自从王爷的事后,陛下并没有任命新的兵部尚书,兵部又缺人手,微臣虽官职低微,偶尔也会应召来向陛下当面秉陈政事。”

虞妆暖眉头一皱,“淮安王怎么了?”

韦英将几日前淮安王触怒陛下的事告知于她,虞妆暖听了深感疑惑,霂扬心思活络,又熟知他皇兄脾性,按说不会做这种直撄其锋的事,而且近期对她的态度也很奇怪,这家伙受什么刺激了……

亓官霂焱的反应也有些奇怪,他一向纵容这个弟弟,怎会罚的革职这么重……

虞妆暖不知亓官霂焱最后对霂扬说的那句“恐怕你忧的还不只是这些吧”,但结合今日在全国发的那个告示,虞妆暖猜藏匿双胞胎的事大概率是暴露了。

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昨日亓官霂焱对她的态度。

“皇后娘娘……”韦英看她想的出神,出声唤她。

虞妆暖回过神来,为了掩饰尴尬没话找话:“就因为这个,陛下这么生气?”

韦英认真解释:“皇后娘娘有所不知,现在满朝文武都在争执这件事,一部分人觉得应以国法论处,功过不能相抵,另一部分人觉得应同功论赏,以功抵过,振奋士气,大家每天上朝都争论不休,大都督甚至当朝乞骸骨,被陛下驳回了。”

虞妆暖仍不死心,祈盼亓官霂焱并没有真的那么狠心,祈盼双胞胎之死是假消息,便问他:“那陛下是什么意思?”

韦英左右顾看,见无人在意这边,靠近一步,小声道:“如今的形势,娘娘应该也能看出来,凡与曹裘二人有牵连者,陛下皆要从严论处。”

“是……本宫今日来,其一也是为姐夫的事,想再向陛下求求情。”

“娘娘不必担心,冯少尹已无事,齐侍郎带头为他求情,今早陛下已将他释放了。”

韦英笑起来也算丰神俊朗,难怪引得酒儿为他心折。

听到是齐辰带头,虞妆暖生出几分探究,这个齐侍郎她在紫宸殿见过几次,倒是一表人才,做派也与那些暮气沉沉的老臣全然不同,学识上又陆海潘江,难怪得亓官霂焱重用。

当初前线战事水深火热,只有齐辰一人提出反对曹行邺为主帅,亦反对曹裘二人协同作战,如今看来,他当初的谏言就像未卜先知,现下陛下清算裘家,朝中很多官员都把齐辰当做先知来看待,对他再也不敢小觑,坊间未入仕的学子更是把他传的神乎其神。

虞妆暖再一想,她昨日向亓官霂焱求情,嘴还没张开,就被无情驳回了。

“姐夫到底如何得罪了陛下?”

韦英将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有一半都是气音了,“冯少尹对陛下说,‘敕者,出于一时之喜怒;法者,国家所以布大信于天下也,盖明主惩忿窒欲,法秉刑德,不外如是。’”

虞妆暖听得心惊肉跳,心道这冯友章果然是个愣头青,不愧于父亲对他的评价,竟敢当朝指责陛下不是明君。

韦英又道:“齐侍郎说,十个状元也不及冯少尹这一个谏臣,不吝生死,直谏忤主,是只有明君治世才有的景象,这恰恰证明陛下是明君,陛下便把冯少尹放了。”

虞妆暖蹙眉思索,这个齐辰倒是巧舌如簧,又颇有心思,先把亓官霂焱架上明君的高位一番吹捧,之后亓官霂焱不放人也不行了。

眼见逗留的有些久了,韦英不禁追问:“对了,娘娘刚才说其一,那其二是?”

虞妆暖垂下羽睫,瞬间愁绪万缕,音色沙哑,“晋阳的两个孩子……”

“微臣……一直听闻娘娘与长公主情谊深厚,只是此事已然发生,还请娘娘三思……”

听说,他必然是听酒儿说过,虞妆暖此刻却顾不上这些细节。

韦英余光瞥了眼身后紧闭的殿门,又道:“其实今日的政务,微臣还没有向陛下秉明完,因为太后来了。”

“太后?”虞妆暖觉得奇怪,自太后深居简出,已经很久没来过乾坤宫了。

两人站在廊下,隔着窗,突然听见殿内的太后激动着提高音调的话:“不管怎么说她是你妹妹,你难道要六亲不认么?”

亓官霂焱说了什么听不清楚,但之后太后并没有平静下来,反而言语更加激动。

“不过是两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而已,能对你造成什么威胁!你少给我讲那些国法,不过是为了掩饰你的无情!要不是裘盈盈那个女人,要不是那个该死的裘筠楠,我的晋阳怎么会死!你妹妹怎么会死!”

余下的再听不见,没多久太后就从殿里出来了,虞妆暖忙近前行了个礼叫“母后”,却被直接无视。

韦英向她行礼,她更是看都没看一眼,很快身影便消匿在拐角处。

连太后都这样回去了……虞妆暖看向韦英,后者颇有深意的看着她,意思是要她三思。仍是愁绪万千,她就这样回了未央宫。

梳月一直在等她,见她回来忙问情况,虞妆暖便将经过说了一通。说到太后与陛下争吵的事,她心绪凌乱,愈发觉得亓官霂焱已经知晓她藏匿双胞胎的事。

梳月毕竟比酒儿更为稳重,已经有些袖衿的风范,当下替她分析起利弊来,几句便点到重点,“如果找到了孩子,就可以倒推,查到是王爷的安排,继而查到庆馨当日曾去过王府,且在这之前曾进宫见过娘娘。”

虞妆暖陡然想起这桩漏洞,更想起自己当日曾派梳月出宫阻拦晋阳离去。

事实证明她与霂扬都高估了自己,这点小把戏根本逃不过亓官霂焱的视线。

现在她终于明白亓官霂焱昨天那诡异的态度是为何了,想了想她有些生气,纵使是她隐瞒在先,他也不该问都不问就在心里给自己定罪,难怪人家说君心难测,这人就连生起气来也是这么不动声色。

袖衿端着刚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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