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冲走在宫中甬道上,远远便看见一人走来,紫官袍,金鱼袋,不是丞相李槐还能是谁。真晦气!他心里想着,人已经走到面前了。
本打算装作看不见走过去,谁知李槐主动向他打招呼。
“于将军。”李槐冲他点头示意。
“丞相。”于冲颇为随意地抱拳行礼。
李槐笑眯眯的样子,似乎丝毫不在意他的敷衍。“自从平津山之后,于将军可谓是步步高升啊,这次怎么也能升个正三品。”
于冲昂着头,连个眼神也吝啬给予,语气更是生硬:“于某打仗,为的是保家卫国,不是升官发财,那些为了升官发财,贪生怕死的人,也打不了仗,保卫不了国家。”
李槐捋捋胡须,点头道:“本相与于将军的看法完全一致,所以,就应该让合适的人坐在合适的位置上,不合适的人自该退下来,于将军说是不是?”
于冲咬着后牙槽,恨不得目光化成两道火柱将眼前之人烧成灰烬,“俱死畏战,意图叛国,竟被将军说成是不合适三个字,真是让于某大开眼界。”
李槐为官多年,对上于冲这种“一根筋”实在是小意思,他仍是那副笑呵呵的面孔,没被激怒,反而有些惊讶:“谁叛国了?于将军可有证据?若是有,本相第一个饶不了他!”
这厮脸皮实在太厚!于冲怒从中来,觉得李槐简直比李骁还可恶,就是因为没有证据,所以他才没有直接当朝启奏陛下,这李槐就是笃定了他没证据,可恶至极!
于冲脸臭的仿佛能立刻结出三斤冰碴来:“俺于冲是个粗人,讲不得那些文绉绉的大道理,不过李相,夜路走多了总会撞鬼,你可得小心点。”
他说完便离开了,李槐收起假面,一声嗤笑后也离去。
到了紫宸殿,才发现王勄机也在,端坐在下首左侧,正与陛下讲解淮州风物。
虽不是初见圣颜,于冲心底仍有些紧张,依次见礼后,便也被赐座于王勄机身旁,宫人在他们对面还放了一凳,于冲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在等王爷。
淮安王不久后也到了,少不得与王勄机寒暄一番。
殿内氛围其乐融融,亓官霂焱看着一旁不敢作声的于冲,道:“于卿,朕今日召你来,是有件喜事要告诉你,听说你至今还未婚配,朕打算为你赐个婚,如何啊?”
于冲没想到陛下还为他操心这种事,一时傻了眼。
对面霂扬笑着打圆场:“于将军这是高兴过头了啊,先别急,不如听听陛下为你许配的哪家贵女,你再偷着高兴也不迟啊。”
王勄机看着后辈们打趣,也跟着笑呵呵,这位沙场上运筹帷幄的大都督,下了战场还真有些儒将的味道。
亓官霂焱解决了心头之患,连日来都很高兴,也更加看重此次立功的于冲,此刻他坐在竹夹膝上,手上捧着柘浆,明显心情愉悦。
“太常少卿葛云霜有个妹妹,摽梅之年,方桃譬李,可结为良缘,于卿意下如何?”
于冲忙跪地行大礼,“臣臣臣……谢陛下隆恩!”他听不懂那些文绉绉的词,但是陛下赐婚便足以令他兴奋,想不到自己征战沙场多年,还能在帝京讨个婆娘回家。
王勄机向于冲道了句恭喜,霂扬却笑意玩味。
他这皇兄又开始施展自己的帝王之术了,太常少卿乃明晃晃的丞相党,将其妹妹嫁给于冲,显然是想在相党内部搞分裂,而于冲将来肯定会被委以重任,若不成家,孤身一人在边疆手握军机大权,难免也让上位者日夜难安。
脑中极快的转过这些关窍后,霂扬也跟着道了句恭喜。
殿内的喜庆氛围还没过,就听陛下又道:“除了这件事,朕还想与你们商议商议那些当初反叛的士兵如何论罪的问题。”
殿内片刻的死寂,一时没有人接话。
亓官霂焱很有耐心的端起案上的茶轻嗅,吹散茶末,细品,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下来,似乎也没有开口的打算。
终于是王勄机先开口:“陛下,臣当初曾对那些将士许诺,凡与劬国对战时立功者,与其他将士同功,这是臣亲口所说,臣不敢欺瞒陛下。”
亓官霂焱摆摆手,“大敌当前,王公为振奋士气,以此为权宜之计,朕当然理解。”
王勄机面色一僵,陛下显然不认同同功一说,此言一出便堵住了他接下来的所有说辞。
他还在斟酌着,就听淮安王道:“臣弟以为,就算没有王大都督许诺的那句话,这些将士也该与其他将士同功而论。”
王勄机颇为欣慰,江山代有才人出,想不到昔日以荒唐著称的淮安王,如今也有栋梁之姿了。
然而亓官霂焱却深深看了霂扬一眼,霂扬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眼神中竟带着冷冽寒意。
王勄机坐在座位上一揖,郑重道:“陛下,这些将士都是被胁迫或被蒙蔽的情况下才跟随曹裘二人谋反的,他们其实仍心向大宣,否则也不会在攻城的最后一刻选择弃暗投明,若非如此,大宣必然内部交战,而后再迎敌于外,恐怕未必能赢。”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陛下松了口:“这倒提醒了朕,那个手刃曹行邺的副将应该有赏,是他一剑扭转了局势,至于其他人,在这之前弃暗投明的可与普通将士同功就是了。”
陛下这话乍一听是天大的恩典,实则是四两拨千斤。
王勄机要的也不是真给所有将士都论功行赏,而是为那些叛军中的普通兵卒争取一个免罪的机会,只要陛下答应对他们同功而论,就可以拿功劳抵消他们先前叛国的罪行,否则真追究起来,军营恐怕也会像近日的御京城一样血流成河了。
他从军多年,最知道这些兵卒处境,很多人只是在不知真相的情况下被曹裘二人所裹挟,并没有真要谋反的心思,杀了或者重罚都实在可惜。
两军对垒都没见王勄机有如此严肃的表情,此刻他却眉头皱的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而一向谈笑风生的王爷,此刻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这是什么情况?于冲心里疑惑。
王勄机问:“那不知在这之后的,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虽惟刑之恤哉,但不可不依据刑典,念在他们对劬国一役也有贡献,只要不是与曹裘二人交往过密者,以笞、杖、徒、流四等分别论罪如何?”
这便是完全推翻同功论了,王勄机想要将士们免于刑罚,陛下却坚持以叛国罪论处,迟钝如于冲,也感受到殿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王勄机抱拳:“臣斗胆,请求陛下将他们与其他将士同功而论。”
亓官霂焱皱眉,“如此岂不是对其他将士的不公,又将国家律法置于何处,况且这些人,包括死了的曹行邺,都算是裘系旧部,朕还希望爱卿你日后能够好好甄别,将此祸根除,以消后顾之忧。”
“陛下,曹行邺临终之言,其实颇有幡然悔改之意,更何况是他身边那些被迫的将士,臣以为陛下当下便可消此顾虑。”
亓官霂焱不置可否,只是向后一靠,倚在椅背上,眸似深潭,悠闲地看着王勄机。
他忽然看向于冲,“于卿怎么看?”
“臣……臣……”于冲哪见过这情势,他只觉得殿里气氛怪极了,又说不出哪里怪。
霂扬突然站起来,一揖,道:“怒臣直言,此次之祸根不在军中,将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