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颐从安昌伯府回来后心里七上八下的,又是恼又是怕,恼的是在江重月和萧淮烟面前丢了脸,怕的是那日的话传出去被有心人添油加醋,赵家如今这光景可经不起再来一桩祸事。
提心吊胆地过了两三日后,一切风平浪静。赵夫人开始给她准备选秀的衣裳首饰,每天拘着她在家练习规矩礼仪,赵景颐心里再不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练着。
谁知没过几日赵景颐身上便开始起疹子,起初只是胳膊上星星点点的几颗,她以为是吃坏了什么东西,没当回事,让丫鬟去药铺买了些清热消疹丸来吃。可吃了以后那些疹子非但没消,反倒从胳膊蔓延到了脖颈,又从脖颈蔓延到了脸颊,红红的一片,看着十分吓人。
赵夫人得了信儿急急忙忙赶过来瞧,一见女儿半张脸都起了红疹当即吓了一跳,连忙叫人去请大夫。赵怀德虽被贬了官,但从前的人脉还在,连着请了三位京城里叫得上名号的大夫过来,大夫们看了半天,说法都差不多,无非是体内湿热蕴结,又受了什么外邪引动,开了些清热祛湿的药内服外敷,又叮嘱说这疹子急不得,少则十来天,多则一个月方能彻底消下去,而且即便疹子消了也会留下印子,需要慢慢调养。
赵夫人掐指一算,选秀的日子就在眼前了,这疹子早不起晚不起,怎么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起?宫里那关最严,别说半张脸都是疹子,就是身上有颗痣都得被刷下来!
赵怀德和赵夫人急得夜夜睡不着觉,把家里存的上好药材流水似的往赵景颐身上使,又打听了些偏方,什么金银花煮水、苦参煎汤全都试了个遍,但疹子该发还是发,赵景颐半张脸都红红肿肿的。
赵景颐自己倒不怎么上心,每日该吃药吃药,该敷药敷药,只是不许丫鬟把镜子往她跟前放。
皇帝年近半百的人了,比她爹还大上几岁,真要进宫伺候那么个老头子光是想想就恶心得想吐。如今这疹子来得还真是时候,倒像是老天爷替她挡了一回。
就这样,赵景颐的疹子闹了十来日才渐渐消下去,脸上虽留了些淡红的印子,但养上些时日也就看不出来了。赵怀德气得在书房里摔了一套茶盏,赵夫人也病了一场。赵景颐自己倒安安静静地在家养着,每日对着镜子瞧那些红印,心里说不出的松快。
选秀次日,江重月递了牌子到坤宁宫请安。
顾皇后比前些日子精神了些,她眉宇间那层倦色也淡了几分。见江重月来了,她笑着赐坐,又叫人端了新贡的春茶来。
“赵家那位大小姐倒是个有傻福的。”顾皇后垂眸道:“赵怀瑜当年仗着陛下宠爱在宫里兴风作浪,连本宫都不曾放在眼里,更别说其他妃嫔,若真教赵家的女儿再进这宫门,真不知还要闹出多少风雨来。”
江重月道:“娘娘说的是,赵家那位大小姐昭阳前几日在安昌伯府同她打过照面,性子确实不大稳妥。”
顾皇后点点头,没再深说,转而问了些定北王府的近况。
江重月便顺势将话头引了过去:“回娘娘,这几日父王的身子越来越不好,太医说也就是熬日子的事。父王自病重以来时常同昭阳提及北境,说那是父王当年从军的地方,无论如何都想回去看上一眼。昭阳想着若能在父王最后这些日子里替他圆了这个念想,也算尽了一点为人女的孝心。”
顾皇后听了面上露出几分动容:“你是个孝顺孩子。”
江重月继续道:“娘娘,昭阳还有一桩事想问问。太祖陛下尚武,曾为激励朝中青俊定下规矩,道是每年春猎拔得头筹的人可以向陛下讨一个愿望,不知昭阳到时有没有这个福气?”
这话说得委婉,可意思再明白不过。春猎夺魁,求一个恩典,请陛下准江澈回北境养病。
顾皇后闻言一怔,她抬眼看向江重月,欲言又止。
她沉吟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昭阳,此事本宫回头寻个合适的时机替你在陛下面前提一提。定北王曾为南楚戍守边疆,如今又病成这般,想回旧地看看也是人之常情,陛下若肯放王爷回去也算全了君臣一场的情分,只是今年这春猎你还是不要出头为好。”
江重月道:“娘娘这话,昭阳听不太明白。”
顾皇后叹了口气,斟酌着措辞道:“本宫是替你着想,你一个女儿家,身子才养好没多久,春猎那种场合又是骑马又是射箭的,万一磕了碰了反倒不好。再者有些热闹不是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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