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昌伯府的花园广阔,收拾得也颇为精巧。一株老杏树正开得盛,粉白的花瓣落了满地,树下摆了十几张矮案,案上陈着茶点果子,夫人小姐们三三两两地围坐一处说笑。永昌伯夫人引着江重月和萧淮烟见了老太君,又引荐了几位在座的诰命夫人,寒暄了一圈才放她们自便。
萧淮烟端了碟莲花酥,一口一个,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我说什么来着,翻来覆去的也就是这些。”
江重月笑着没接话,目光在人群扫了一圈。然后端起茶盏正要喝茶润润喉咙,却不小心碰了下桌沿,茶盏一歪,半盏茶水全洒在了衣襟上。
“哎呀。”江重月低呼一声,连忙站了起来。
萧淮烟见状连忙放下桃花酥,道:“这茶太满了些,昭阳你没烫着吧?”
“不妨事。”
江重月道:“是我冒失了,去后头换身衣裳就好。”
永昌伯夫人见状吩咐丫鬟引路,萧淮烟本来想跟,江重月却冲她递了个眼色,萧淮烟虽不明就里但还是坐回去,端起茶喝了起来。
换衣裳不过是个幌子,江重月换了身干净衣裳便让丫鬟先去忙,自己带着含烟在园子里转了起来。
走了一阵,江重月与含烟便听见一道不耐的女声隐隐传来,语气不大好听。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管我的事?怎么,是觉得赵家如今不比从前,连你也能给我脸色瞧了?”
江重月脚步一顿,抬了抬手示意含烟别出声。
只见赵景颐正站在假山旁,脸色很不好看。她今日穿了件鹅黄色的春衫,打扮得倒也齐整,可眉眼间的郁气怎么也遮不住。她面前站着个穿藕色衣裳的少女,那少女模样纤巧安静,正是赵景颐的妹妹,赵家二小姐赵景宁。
赵景宁垂着头,细声细气地回道:“姐姐别生气,妹妹只是听父亲和母亲提起下个月便是选秀了,家里想替姐姐报上名。妹妹想着姐姐若是入了宫以后见面怕是不容易,所以才多嘴问了几句。”
赵景颐冷笑一声,手里帕子几乎要拧成了麻花:“少在这儿假惺惺的,你心里巴不得我进宫呢吧?我走了,家里就剩你一个姑娘,所有好处可不都落到你头上了。”
“姐姐这话从何说起?”赵景宁声音更低了些,委屈道:“妹妹只是觉得姐姐若能入宫那就是光耀门楣的大事,只是一入宫门深似海,姐姐万一在宫里受了委屈……”
“闭嘴!”赵景颐一想到入宫就心烦得很,闻此厉声打断她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这儿同我提什么委不委屈?我就算进宫那也是去当主子娘娘的!轮得到你说三道四吗?”
赵景宁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缩着肩膀,显然是被吓着了,目光却朝江重月的方向瞟了一眼然后飞快收了回去。
赵景颐还在气头上,又骂了几句难听的话,什么“你姨娘一个唱曲儿的”“你也配姓赵”之类的,越说越不像话。赵景宁也不还嘴,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
江重月听得差不多了,从后头缓步走出来,淡淡道:“赵大小姐好大的火气。”
赵景颐猛地转头,看清来人脸色刷地变了。她张了张嘴,方才那股子嚣张气焰瞬间灭了个干净,手里的帕子也差点掉到地上:“昭、昭阳郡主。”
江重月目光扫过赵景颐又惊又恼的脸,又落在赵景宁身上。赵景宁规规矩矩地行好了礼,低眉顺眼地道了声郡主安好。
“衣裳脏了,借安昌伯府宝地一换。”江重月道:“碰巧路过,听见了几句,赵大小姐莫怪。”
赵景颐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方才那番大不敬的话也不知被江重月听去了多少,心里顿时又慌又恼,嘴上却不敢硬顶,只道:“臣女跟妹妹说些闲话,声音大了些,不小心惊扰郡主,还望郡主宽宏。”
“哦,闲话。”江重月点点头,看向旁边垂手站着的赵景宁:“这是令妹?”
赵景颐不情愿地应了一声:“是,庶出的,不懂规矩,让郡主见笑了。”
江重月面上笑容分毫未变,只是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赵大小姐这话倒叫我不好接了。”
赵景颐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江重月就是庶出,她如何能当着江重月的面说这种话?
赵景颐的脸腾地涨得通红,脑子飞转着试图找补:“臣女失言,臣女不是那个意思。嫡出庶出不过是个名分,有的人即便占了嫡出的身份也未必就比得上庶出的有本事有气度,郡主天资聪颖,气度不凡,哪里是一个嫡出名头就能比的……”
这话越说越乱,赵景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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