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乔看得入迷,歪着脑袋转来转去。
傻仔察觉到云乔的目光,嗅了嗅衣衫有些委屈地说:“洗了,干净的。”
“没有没有。”云乔也学着傻仔放弃筷子,徒手抓了一条,对着傻仔谦让,“你吃你吃,不够还有。”
说完下意识塞到嘴里。
啊!!!!!!
云乔苦着脸吐出鱼肉,跑进后院含了一大口井水在嘴里。
“好咸啊!我刚才吃的那条怎么没事。”
“大概……还是盐放多了吧。”系统无奈。
云乔飞速跑回厨房把上次剩的白粥掏出来,接受了不要擅自闯入自己不熟悉的领域。凉凉的白粥微微黏在一起,又不至于变成胶状,盘子底下的鱼汁已经变成了鱼冻,云乔把鱼冻打碎拌在粥里。热气腾腾的鱼肉和白粥叠加中和了一切不足或过淡的口味,囫囵吞下,舒服得长叹一口气。
一鱼两吃,云乔和傻仔都很满意。
“头家!包的车!”铺子外面有人吆喝。
“来了来了!”云乔放下碗对傻仔吩咐,“我不在的时候把铺枋合上,你也下来吹吹风,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不急。”
“还有!除了我和阿秀,谁来都不要开门!”云乔叮嘱。
傻仔乖乖点头。云乔手指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顺着傻仔的脑袋一通蹂躏。家里养了宠物出门就是不放心啊,云乔感叹。
“头家去哪啊?”车夫问。
“城南,程府。”
连着几天,阿秀估计也要顶不住了,又是熬糖又是煮芋头做芋泥,铁打的人也禁不住这么干活。云乔此去就是要把阿秀换过来,自己也好催熟更多的甘蔗。
一路摇摇晃晃,沿街叫卖声不绝于耳。一段砖石路、一段土路,等到车身微微颠簸后渐渐平稳,云乔就知道程府将近。
有钱真好啊,家门口都是青石砖。
“好俊的马!头家,前面堵了,我这车过不去了。”车夫在外面说。
云乔掀车帷的手收了回来,随后意识到了什么,慌慌张张地拉开了帘子。
如玉般的脸庞鼻梁优越,顶起来一个优美的弧度。山根高耸,鼻尖的转折利落又不生硬,像山脊线上一道流畅的起伏。垂落的眼眸空无一物,他谁都没看,似是沉寂在自己的思绪里。
任是无情也动人。
“程……”云乔顾不得什么礼节,大声呼喊。
程练青抬腿翻身下马,衣服下摆在风中翻飞,一晃而过。程练青把缰绳丢给小厮,直接进到屋里去了。
没搭上话,云乔也不气馁。她怀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扑通扑通地想蹦出来,鼓噪的声音让耳朵充血,直到车夫一连叫了好几次云乔才回过神。
“这是程将军的家吧?”车夫一脸羡慕。
“对,这是他家。”云乔抬头看着牌匾,补了一句,“程练青家。”
“高门大户啊!你是程将军的亲戚?”
“我……我不是,借住吧。”云乔语焉不详,不想在这个话题上面打转。
车夫摇摇头:“不应该啊,你这个亲热劲儿分明就是回家嘛。”
回家。
云乔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低着头往程练青家蹭。木头和青石板交错的声音中,车夫高高一扬鞭子,马蹄哒哒,慢慢地驶出程宅范围。
门房老远瞅见一个漂亮姑娘从马车上下来,心想莫不是哪家贪恋将军美色的贵女装作偶遇,自己身为门房可千万不能玩忽职守。姑娘一步一蹭地走到近前,门房才看清楚来人。
“云姑娘!云姑娘你总算回来了!”门房喜得一拍手。
程宅扫撒的仆人连忙跑去报信:“阿秀!快出来你家小姐回来了!”
门房有些着急,云小姐怎么光站着不动弹呢!
程宅突然闹腾起来,有人急匆匆地赶路,在院子和院子间跑来跑去。为了隔绝外人窥探,内外之间有一道影壁,人影慌乱在大门外是看不真切的,想要进去人只有绕过影壁才行,相应的,想要迎客也要如此。
对啊,光顾着程练青了,阿秀也在等着我呢!云乔提起裙摆迈步上阶。
“小姐!小姐!”阿秀的声音在影壁另一侧。
“慢点!差点撞到我!”有人抱怨。
云乔更是站不住了,抬腿跨过门槛就准备给阿秀一个拥抱。
影壁后绕过来一个人,云乔当机立断,向对方扑过去。这个速度、这个声音、这个急切程度……是程练青!
不怪云乔认错人,影壁之所以叫影壁,真的是因为从外面往里看只能看到影子,大致辨认出身形就不错了。云乔先入为主,看见程练青那一刻云乔脑子里闪过了许多封建糟粕,什么男女大防、七岁不同席、什么被摸一下要把手砍断。
云乔紧急刹车,程练青也被云乔的大胆吓到了。电光石火间程练青下意识拉住云乔的胳膊,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好硬、好高、好热。这是云乔的脸蛋和程练青胸口接触后为数不多的想法。
赶忙从另一侧绕过来的阿秀:……
围观的程宅仆人:……
阿秀瘪瘪嘴,接连操劳多日的疲惫涌上心头。她看着自己挽上去没来得及放下的袖子、已经隐隐有了肌肉线条的胳膊、在甘蔗汁里浸泡多日隐隐泛白的手。
豆大的泪滴一颗颗砸落,阿秀用袖子捂住脸,发出哽咽的泣音。
“你放开我家小姐呜呜呜,她本来是要抱我的!”
*
云乔坐在凳子上,拈起耳边的鬓发又放下。
程练青站在一旁,肩膀微微内扣,难得在将军脸上看到了一丝拘谨。
“阿秀,给将军拿个凳子吧。”云乔说。
阿秀气哼哼地拖着躺椅,躺椅的角在地上拖拽出一道白痕。拖到程练青近前三步,阿秀甩也不甩躺椅,放下就走。躺椅摇摇晃晃,像是有看不见的精怪趁四下无人在躺椅上肆意潇洒。
程练青温吞吞地说:“我还是站着……”
“那怎么行!”云乔赶忙跳起来,“将军坐我这儿,我坐躺椅上!”
阿秀抱臂怒瞪云乔。阿秀从门口进来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一开始还矛头正对着程练青,一旦云乔跟程练青有互动,阿秀的眼刀就要飞过来了。
云乔摸摸鼻子:“阿秀你看门外是不是接你的车到了。”
阿秀转头就走,临走还带上了院门。
程练青轻笑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把云乔原本坐在屁股下面的垫子转移到了躺椅上。
完蛋,被嫌弃了。云乔不敢再自作多情,捏着裙角把两边对折拢在屁股下,小心翼翼地坐在躺椅上。
云乔可还没忘记上次是怎么不欢而散的,上次一个不高兴程练青就把碗掀了。程将军是个体面人,不光没计较还给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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