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一整月,阿姆斯特丹都在举办荷兰艺术节。

这些天,辛沅在忙家里公司的事,基本上都是朱绪带温漾熟悉会务的各项流程,对接沈焱安排的工作。

感激之余,两人也成为了朋友。

正好工作结束,老师们和主办方有闭门交流,沈焱手下的另外两个博士生就提议一起去逛逛。

西煤气厂文化区红砖墙与钢结构交错,一同被夜色染成深赭色。

室内挑高的穹顶下,是巨大钢梁和旧工业管道,昏暗的环境内只有灯光在晃。

电子感的音乐燥热,巨大的声响震得人胸腔发麻。

但来来往往的年轻人十分享受,随着节奏轻轻晃动身体,或是三五成群地碰杯交谈。

吧台前,朱绪为一行五人都点了酒,“都来荷兰了,必须要尝一尝荷兰的国酒。”

他将其中一杯递给温漾,说:“金酒度数还是比较高的,容易上头,要慢点喝。”

温漾弯唇笑笑,接过了酒杯,“好,谢谢。”

辛沅也接了,却也只是礼貌性地接了,放在一边没喝,反而刷卡,给自己点了爱喝的鸡尾酒。

她不喜欢的东西,向来没人能强迫。

温漾也担心喝多了耍酒疯,只是试探性地抿了一口。

瞬间,辛辣的杜松子味直冲天灵盖,她没忍住皱起五官。

但咽下去后,又存有微甜的回味。

冰块在酒杯中晃动,浅黄色的酒液随着手上的晃动折射出斑驳的光影,落在她虎口。

温漾没忍住又尝了一口,辛辣过后回甘的感觉确实奇妙。

下意识的,她掏出手机,戳开了谢仰淮的头像。

她记得谢老爷子就在荷兰定居,谢仰淮每年过年都要来阿姆斯特丹待上一段时间。

他或许早就见过这些风景,她也还是想与他分享。

最近的消息还停留在昨天的早点睡,温漾对着酒杯拍了张找发过去。

【你之前喝过荷兰的金酒吗?】

现在是荷兰晚上九点钟,国内是凌晨,她估摸着谢仰淮大概在睡觉,又自己默默补上一句。

【我今天喝了,觉得不太好喝,还是比较喜欢枇杷酒一点。】

辛沅意味深长地瞥了眼,“连喝酒都要报备,谢仰淮是不是占有欲太强了点?”

温漾下意识解释:“没有,是我想跟他分享。”

话刚出口,她就意识到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果然,辛沅挑了下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

“那姐姐为什么不和我分享?是因为我不值得被分享吗?”

“……”温漾一噎,“那你怎么不和段伽野分享生活?”

“除了睡觉,我应该没有能和他聊的话题。”顿了一拍,辛沅淡淡补充,“而且他技术还不好。”

顶着一张长相甜美的脸,说出的话总是语出惊人。

一时间,温漾不知道回什么好,干脆闭了嘴。

四周氛围热烈,他们品尝了许多荷兰的特色酒。

几杯下肚,温漾脸颊的薄红渐渐加深。

蓦地。

余光越过面前的朱绪,被一道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攫住了视线。

温漾揉了揉眼,感觉自己可能喝多了,不然怎么看见谢仰淮离她越来越近。

男人穿着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顶端,下颌收紧的线条隐没在立领中。

灯光迷离,光影在他眉骨跳跃,衬得眼眸越发漆黑,看不出任何情绪。

辛沅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脸讶异,“谢仰淮和段伽野怎么过来了?”

这声落,温漾颤了颤眼睫,这才注意到段伽野跟在谢仰淮身后。

一贯张扬的撞色搭配,显得格外招摇。

周围满是北欧长相的年轻男女,亚洲面孔极为罕见。

朱绪诧异地看向来人,“二位是?”

段伽野先一步站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端走辛沅手里的酒杯,辛沅拧眉,“你有病啊?”

段伽野将剩下的一饮而尽,声腔散漫:“新婚夫妻异国分居,见面了,老公不得先喝一杯庆祝团圆?”

辛沅:“……”

捕捉到关键词,温漾满头问号: “你们结婚了?”

段伽野像是刻意说给谁听,话音带笑:“上周刚领的证,所以这次是来陪她见家长的。”

分明半个月前,辛沅和段伽野还在修改婚前协议,再见面时竟然已经领了证。

那她和谢仰淮的进度是不是有点太慢了?

这么想着,温漾掀起眼皮,恰好撞入谢仰淮点漆的瞳眸。

莫名的,她有点心虚:“那个,你怎么来了?”

谢仰淮垂眼看她,“我说过,我想你了就会来找你。”

他说得那样理所当然,好像横跨七个时区、飞行十多个小时,只是从一座城市的南边到北边。

扫了眼桌上的酒杯,他视线又落回她身上,“喝了多少?”

不知道为什么,温漾紧张起来,把手里空了的酒杯往旁边推了推,“没几杯。”

“是吧,我们没喝几杯。”她找身旁的人作证。

另外一个男人正要接话,谢仰淮睨他。

很淡的一眼,没带什么情绪,男人却无端停了话头。

近一米九的身高在北欧依然十分显眼,肩宽腿长,立在那里便自带三分压迫感。

谢仰淮手臂揽上温漾的肩,嗓音闲散地启唇:“快下雨了,我先带我未婚妻回去了,各位自便。”

“装货。”

辛沅骂完这个骂那个,“段伽野,你真是个忠心耿耿的好太监,他走哪跟哪。”

段伽野莫名其妙被骂,顶了顶腮帮,“太监?我什么尺寸你不清楚?”

辛沅上下打量他,拍拍他的胸肌,“印象里好像挺一般的吧。”

段伽野气笑,扣住她的腕骨,“那今晚再试试,看是不是真的一般。”

出了场馆,谢仰淮的手从温漾肩头移到手上,五指收紧,和她手掌贴合。

酒精让思绪浸在棉花里,软绵绵的,温漾几乎是本能地跟着他往前走。

多雨的六月,阴云不知何时填满了夜空。

晚风扑在温烫的脸颊,也将他身上冷冽的气息送至鼻尖。

温漾轻嗅,似乎比之前要更浓些,缠着混沌的思绪。

直到坐到副驾驶,她慢半拍地看向他,没过脑子问了一句:“你生气了吗?”

谢仰淮看她,“你哪里看出来我生气?”

温漾缓慢眨了眨眼,“你看见到我的时候都没对我笑,也没回我的消息。”

黑色的衣服和背后的暗光连成一片,谢仰淮的侧脸埋在逆影中。

他一瞬不移地锁住她,喉结滚了滚,“那你要来哄我吗?”

微醺气息随着气流来回晃动,温漾反应迟钝:“要怎么哄?”

下一秒,谢仰淮倾身过来。

距离缩近,温漾茫然的心绪骤然停住,连带着呼吸都滞了半拍。

谢仰淮抬手轻轻摩挲两下她的脸颊肉,含吮她的下唇。

短暂的几秒,他和她拉开些许距离,声线低低的:“这样哄我。”

温漾长睫颤了颤,耳廓逐渐染红了大片皮肤,瓮声瓮气:“这里不行,还在外面……”

谢仰淮揉捏她的耳垂,“那回酒店就可以了?”

温漾转移话题:“……你从星罗过来十多个小时,不累吗?”

谢仰淮:“想到要见你,我就不累了。”

“……”温漾不说话了,耳根的红一路蔓延到脖颈,仿佛熟透的红苹果。

但也没给她迟疑犹豫的机会,刚进到酒店房间,她就被他扣着后脑勺亲。

屋内没开灯,视觉失明让湿漉温软的触感无限放大。

唇舌都纠缠在一起,刚才酒液和杜松子的辛辣全然融进唾液。

温漾踮着脚,浑身发软,只能紧紧攀附着谢仰淮的肩颈。

紧接着,她整个人被他单手托起,两人悄然换了身位。

缠绵的吻却也只暂缓了一息。

不等温漾从悬空的失重感中回神,后背便陷入柔软的被褥。

谢仰淮半跪在地上,双手撑在床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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