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逢场戏

“大人？”李问秋试探着将他叫了一声。

魏停渊这才回神，他心不在焉的将案上卷页一合，问道：“姜淑妃宫中的宫女太监，如今在何处？”

李问秋连忙道：“回大人，事发之时陛下震怒，先杀了一批，还剩些没名堂的小喽啰，暂且押在慎刑司。”

魏停渊将指挥使腰牌解下，凌空抛给他：“去宫中提过来，不必向上禀告，就说是我的意思。”

李问秋不疑有他，立刻领命去了。

慎刑司是皇宫里关押犯罪宫女太监的地方，按理说要从宫中提人，再怎么样也得跟陛下或者皇后打声招呼，禀告一声，在慎刑司门外等上一等，说是锦衣卫查案所需，还请行个方便，才能把人带出来。

这都是正常流程——魏停渊除外。

满朝文武皆知，魏停渊出入宫闱办事不需要同皇帝打招呼，若事出紧急，更是只将腰牌递给手下，便能在宫里出入自如。

皇帝也从不管他，此次后宫命案，更是将亲生儿子都交到了魏停渊手中，任他磋磨。

可见信任宠爱到了何种地步。

无人知晓这种宠爱的缘由，更可气的是，魏停渊入朝为官至今已有十余个年头，竟无半分失宠落魄的征兆。

有人怀疑是与魏停渊那张俊秀出众的脸有关，可皇帝后宫佳丽三千，夜夜笙歌不断，内务府的妃嫔侍寝牌子，每一个都翻的磨破了边，素日更没有爱好男风的迹象，于是这种猜测也就不了了之。

上司的事，李问秋不便多问，领了腰牌就撤了。

魏停渊从案前起身，一个人又在北镇抚司走廊间踱步打转。

姜淑妃，季才人，谢皇贵妃，赵答应……还有燕旌。

他其实也不确定自己手里目前掌握的信息是否就是全然真实的，此案涉及后宫，宫闱秘事，自然不是北镇抚司第一时间能插手的地方，他魏停渊就算在前朝再受宠幸，也不便直接把手伸进皇帝的被窝去。

他此时所能看到的全部信息，也许都是旁人想让他看到的。

魏停渊漫无目的的思索着李问秋方才的话。

“姜淑妃身死后，陛下震怒，下令杖杀了一批淑妃身边的人。”

淑妃死了，皇帝杀她的太监和宫女干什么？怪罪他们保护不力么？

好像也说得通，不过魏停渊总觉得漏了点什么。

案发地点在皇宫，谁才是离凶案最近的人？

魏停渊挥手召来李问秋手下的一个正当值守的千户，他印象里这人好像叫王福，是镇抚使的副手之一。

“你过来。”魏停渊站在北镇抚司的石阶上，开口道：“有话问你。”

王福连忙跪地听命：“大人请讲。”

“案发后北镇抚司带回来的那第一批被害宫妃的下人，可都是宫妃们的贴身大宫女？或是膝前伺候的太监？”

王福随李问秋办案多年，这些细节自是记得门清儿，当下迅速答道：“回大人，季才人和赵答应的贴身宫女和奴仆都带回来了，姜淑妃的贴身宫女在北镇抚司入宫调查前就被杖杀在宫中，谢皇贵妃的宫人我们更是动不得，都被侯府一并领走了。”

魏停渊静默半晌，简短道：“好，我知道了。”

王福告退，魏停渊心里升起一点烦闷的火气来。

皇宫里那位陛下在搞什么鬼？

说是将此案交给北镇抚司，限令半月以内破案，但却什么都不肯给他说，所有线索甚至都是先从宫里人手上过了一遍，剩下点无关紧要的边角料才扔给他，这点边角料的真实性还尚且未知。

就这还得靠魏停渊连蒙带猜，才能从这些边角料小角色的口中挖出点线索。

破案？破哪门子案？魏停渊恼火的心想，从头到尾陛下交到他手里的，也就是个三殿下，其余有用的一概没有。

就在这时，指挥使府邸家将来报，说是燕三殿下称自己头疼，要见他家魏大人。

魏停渊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他头疼找郎中，要见我干什么？”

不过话音未落，魏停渊的心神又绕了一个弯，堪堪将后半句话收了回去，对家将沉声道：“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去。”

暮色四合，燕旌在指挥使府邸休养的十分安稳，半点没有家将传话中所谓的“头疼脑热”，他此时正躺在软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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