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亓官霂焱正与中书令徐岩商议太傅兼任国子祭酒的敕封文书一事,宫人来报:“陛下,皇后娘娘请您得空了过去一趟。”

刚好他午膳没怎么用,眼下即将入夜,一个人用膳实在无趣,便动身去了未央宫,到了之后发现,屋内已经摆好一桌晚膳,两副碗筷。

他闷笑,“你这是算准了朕听到传话后会立刻来找你,连晚膳都给朕准备好了。”

虞妆暖微笑上前拉他就座,“陛下不管来与不来,未央宫都会留一副碗筷给陛下的。”

亓官霂焱笃定道:“巧言令色,又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虞妆暖知道陈安白天肯定把事情禀报给他了,她不动声色地往他碗里夹了点他爱吃的菜,看他动筷,她才道:“刘有全的事,出了点小小的变故。”

他长眸一挑,斜眼看她。

虞妆暖一脸诚恳,“他与浣花草的事无关,这点识人之力臣妾还是有的。”

亓官霂焱还想再说什么,最后化为一声嘴边的叹息,“罢了,后宫的人和事都由你来管,你做决定就是。”

窗外晚霞如织,暮色四合,虞妆暖咬着唇,犹豫很久,终于决定问出那个盘旋在她心头几日的问题,“如果……如果我一直没有身孕……”

亓官霂焱举箸的手忽然停顿在半空中,而后以并不流畅的姿势收回来。他握住她的手,注视着她,“你别胡思乱想,太医已经诊断过了,你的身体并无大碍。”

她与他对视,执着的想要一个答案,“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他斩钉截铁的语气,她的心忽然就凉了一半。

“大宣朝……好像还没有过无所出的皇后。”她苦笑。

亓官霂焱眉头一皱,揽过她肩膀,“好了,别乱想了,太医都说没事了,你干嘛要自己吓自己对不对?”

见她忧郁无解,他故意转移话题:“对了,这次又是窦氏,没有她,还发现不了浣花草的问题。”

“确实多亏了她,陛下要晋封她么?”

“她也刚晋封没多久,再晋封有点太快了,不如等年后吧。”

膳后亓官霂焱看她还是闷闷不乐,忽然多个主意,“京城东郊外有一大片枫树林,最高的可达十余丈,你知不知道?”

这话玄妙的勾起她许多回忆,她忽然就来了精神,说的起劲:“知道,就在庆云寺附近,很大一片枫林,我第一次去还迷路了呢。那儿经常会有一些獐子啊野兔啊什么的,有一次……”

她滔滔不绝地讲起,反倒是他无从插嘴。

故事末尾她得意洋洋地说:“所以啊,后来但凡我想吃野味,都去那里逛一圈,保证不会空手而归。”

她隐瞒了故事中衡阳与霂扬的存在,第一次与他分享自己的曾经,那是她曾触手可得的喜悦。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很自然的在亓官霂焱面前自称我,不再畏惧臣服他,敢于直视他的一切。

亓官霂焱只是耐心听她讲完,才道:“既然你这么喜欢那里,不如我们择日一起再去一次?”

虞妆暖以为他在开玩笑,笑道:“怎么去啊?”

“微服出去,一日便可来回,朕也想看看你说的枫叶林,尝一尝你说的野味。”

虞妆暖意识到他是认真的,心头一喜,接着便是忧虑,“不行不行,天子微服是多大的事,万一有什么危险呢。”

“天子脚下,能有什么危险?这里的雕栏玉砌,碧瓦朱甍,待久了也会腻,其实朕有时候,也会有一颗向往宫城外的心。”

是啊,这四方城再华美,如果出不去,对里面的人来说就是笼子。

……

秋阳杲杲,掖庭里人来人往忙碌得很,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站着两个生人。

龚才因为不知道自己带进宫的是浣花草粉,所以免于一死,被罚到掖庭做苦役。自然,在他看来,这一切只是暂时的。

红媂和吴常白站在外围默默观察着,看龚才搬运一袋又一袋的沙土,早已是灰头土脸。

红媂巧笑,“还是你聪明,当初从宫外弄药进宫这活本是交给你干的,你一听就直接称病,叫自己徒弟去干了,难道你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日?”

吴常白面不改色,“我哪有这本事,那日确实是病了。”

“哦,”红媂意味深长的一声,转而看着龚才的背影问:“你是怎么对他说的?”

“我对他说,让他先在这里忍一忍,丞相日后必会想办法搭救他。”

红媂面露杀意,“哼,丞相可不是这个意思。”

吴常白一脸警觉地看着她,“这是在宫里,此时杀人灭口,岂不是自露马脚,你可别忘了姓裘那个女人的前车之鉴。”

此时掖庭里的人都在运送大内工程所需的沙土,麻袋被不断扛在肩上又摔在地上,场内尘土飞扬,逐渐弥漫到他们所站的地方,红媂嫌恶地挥着手,“你只要确保他的嘴够严就行了,不要坏了事。”

“放心吧。说出去对他自己有什么好处?只怕处境还不如现在呢。”

吴常白抱胸,冷眼瞧着场内,“丞相这局布的可真够复杂的,两年前皇后刚进宫不久,为了不让中宫有孕,就让龚才把浣花草粉偷偷带进宫来,又让你去怂恿绿莹,收买刘有康给皇后下药,眼看刘有康那边露了馅,珍妃……哦不,现在是庶人李氏了,又要与丞相反目。”

他看着红媂,眼中带着玩味,“于是你便索性找人写了一张与李氏字迹一样的药方,后面加上一味浣花草粉,外人都会以为是李氏借着求子的名义,暗中指使龚才把浣花草粉带进宫来,不得不相信龚才在陛下面前的那番说辞,实际上嘛……李氏对这些事根本就不知情,可说是她做的,好像又很顺理成章的样子。刚好绿莹也失踪了,有什么事都可以推到她头上,妙啊……”

提起李冯殷,红媂立刻眼如刀锋,“李氏无能,不能诞下皇子,可李家的女儿又不止她一个,丞相不过是想等待时机,再以无子为由主张废后,只不过没想到皇后那边竟然有能人,提前察觉了。”

她阴恻恻地看着吴常白,“李氏犯的最愚蠢的错误,就是背叛丞相,你我可要谨记在心啊。”

表面是提醒,实则是敲打,吴常白心里门清,畏惧这个女人恐怖如斯,忙端着笑应和。

……

亓官霂焱果然一言九鼎,没几日就履行诺言,带虞妆暖微服出宫。

旧地依然枫叶似火,翠微连绵,雁阵逡巡流连,连空气都让人觉得酣畅,虞妆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曾经在这里纵马驰骋的日子恍如隔世。

周围茂密的灌木里,偶尔会有声响发出。虞妆暖原本想独乘一骑,但亓官霂焱怕她御马之术生疏了,坚持要与她共乘。

也罢,共乘就共乘吧,只要能出宫便好。

双人执辔而行,她环顾四周,人烟稀少,面露忧色。

他问:“怎么了?”

“在宫里待久了,走到哪都前呼后拥的,一出来反而有些不习惯。”

他环着她,附在她耳边轻声打趣:“别怕,你允文允武,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至圣至明的夫君会保护你的。”

天呐,这不是前两年她央他准许自己在归宁时多住几日而夸赞他的话么,当时这马屁她拍的脸不红心不跳,如今听他复述出来,却是心跳加速,面色渥丹,颇多难为情了。

虞妆暖心里啐他情话一流,却在驰骋间不由地贴近他胸膛,果然是久不御马便会技艺生疏,她后背的肌肤感受着他狂热的心跳,于满地枯黄中酝酿出旖旎。

马蹄哒哒,虞妆暖搭弓射箭,“嗖”地一声,箭落在灌木里,她仔细盯着,结果箭没入后毫无动静。她锲而不舍,接着再射出一箭。

半个时辰后,她垂下眉眼。这已经是她射出的第六支箭,一一虚发。

她无奈冲身后的亓官霂焱道:“算了,本来就不擅长射箭,何况还是骑射,要不我还是下马徒手去抓吧。”

他们二人出宫前约定好,在宫外不行那些虚礼,只扮作民间夫妻。因亓官霂焱很想品尝她故事中说的那些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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