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然出宫,却大张旗鼓的回来。

陛下突然从宫城东门入宫,一路快马疾行,手上沾满了血。过往之人无不惊惧,唯恐退避不及。

太医们提前候在龙兴殿里,瞧这架势,应是把今日当值的所有太医都拽来了。

血已经把包扎的手帕染得完全变红,张春翰小心翼翼地把手帕解下来,只见陛下手上赫然有一条横穿整只手掌的伤口。

没了手帕包扎,伤口又在不断往外渗血,张春翰赶紧敷上草药,再小心包扎好。

他说话时山羊胡跟着一颤一颤的,反倒让人安心:“幸好没有伤到骨头,陛下的伤看着可怖,但伤口不深,仔细养着,月余应该能好。伤口不可沾水,这段时间右手不可使力,还有些忌口,臣等会写药方时会一并告诉陈公公。”

虞妆暖有些六神无主,倒是亓官霂焱对张春翰及其身后一众太医说道:“既然没什么事,出了这个门,此事不要随意声张,都明白么?”

还没等太医们回话,门外突然响起一道声音,“陛下这是不打算让谁知道?一路上这么多人都看见了,瞒得了么?”

虞妆暖循声望去,便见太后走进来。

殿里的人始料未及,连忙行礼,乌泱泱跪倒一片。

亓官霂焱很快镇定下来,“不过是小伤,不足挂齿,什么人这么大胆,敢擅自惊扰母后,惹得母后担心。”

太后带着火气来,脸一板,说话严厉至极,不留情面:“陛下的一举一动都关乎国本,更何况是龙体有损,陛下这样说,岂不是不把大宣的江山放在眼里!”

亓官霂焱知道自己理亏在先,又有众人在场,不好顶撞太后,便沉默着没有接话。

冷场片刻,他对在场众人道:“你们先退下吧。”

众人散去,太后的火气依然没有消,看虞妆暖的眼神异常犀利,“哀家是否能问一句,陛下因何带着皇后出宫,还带着伤回来。”

“是朕一时心血来潮,想去宫外赏枫叶,不料马蹄被捕兽夹夹住,摔下了马,手不慎跌在利刃上。”

“赏枫叶?”太后语调升高,只觉得这理由荒唐。

“昔日陛下未登基时,可谓是朝乾夕惕,时刻不肯放松自己,哀家记得有一年,陛下练习骑射摔断了腿,连先帝都说让陛下好生休养,然而陛下宁可每日被人抬着去显德殿上课,一日不肯荒废。如今陛下登基才几年啊?便只顾着纵情享乐,连自身安危都不顾。方才张春翰说的话哀家都听到了,万幸没伤到骨头,若是伤口再深一些,陛下这只手废了,陛下想过后果没有!”

太后久经沉浮,鲜少动怒,如今如此严词厉色,实属罕见,亓官霂焱立刻起身一拜,“儿臣知错,不该贪图玩乐,险些酿成大祸,日后必日日警醒自身,绝不再犯。”

太后因这句话怒气消了一半,转身,锋利的看向虞妆暖。

“陛下一时犯了糊涂,你不规劝制止也就算了,为何还跟陛下一起出了宫?”

“儿臣……儿臣……”虞妆暖无可辩驳,在太后强大的气场压迫下,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儿臣知错,是儿臣没有规劝好陛下。”

亓官霂焱无奈地揉眉心,他知错和她知错,在太后眼里是不一样的,可惜她对太后还是不了解。

果然,太后不敢过分苛责一国之君,便揪着她不放,“知错?你觉得这是你一句知错就可以敷衍过去的么?你不是第一天进宫了,皇后的职责哀家以为你早就懂了,所以才放心的把后宫交给你,可是你看看你自己做的事,得体么?”

虞妆暖跪地,头垂得很低,脸色有些苍白,她知道今天这关不会轻易过去,“是儿臣的错,请母后责罚。”

“母后……”亓官霂焱想开口,却插不进话。

“你给哀家讲讲,皇后的职责是什么。”

虞妆暖努力回想《女则》、《女论语》等书中的话,谨慎回答:“贤顺谦恭,执御内庭,垂范天下妇人……”

太后追问:“还有呢?”

虞妆暖却答不出了。

太后行走在殿内,衣摆逶迤在地板上,“皇后不仅是陛下的正妻元配,还是陛下的臣子,陛下将要做出不明智的决定,你要提前劝谏,陛下正在做的事不明智,你要出面制止,倘若陛下已经做完,你要进言,使陛下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不可再犯。”

顿了顿,再开口太后的语气更重了些,“这是你的权力,也是你的职责。后宫其他人若是敢犯颜进谏,惹怒陛下,后果只能他们自己承担,而皇后不同,一个君主如果不听他贤明妻子的话,天下人都会用舆论讨伐他。”

太后转过身来,看着虞妆暖,“你觉得你这个皇后做的,称职么?”

皇帝不称职可以改,皇后不称职……可以换。虞妆暖突然觉得自己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她似乎怎么回答都不妥当。

这场面正是太后想要的,亓官霂焱心里明白,他已登基,就算是亲儿子,太后也不好多加指责,索性拿他心尖上的人出气,狠狠责罚虞妆暖,这样他下次就不敢再犯——这就是太后的算盘。

而虞妆暖刚才的认错,就给了太后冠冕堂皇责罚她的理由。

她可真是傻,还不如将错都推到自己身上,亓官霂焱闭了闭眼,抢先道:“此事是儿臣执意为之,也记住了教训,恳请母后不要太苛责皇后,她还年轻,此次也当给她一个教训,儿臣相信她一定谨记在心,积极改正。”

太后审视着自己的儿子,又看了看虞妆暖,不知在想什么。

亓官霂焱见缝插针,忙说起虞妆暖不少好话,说她如何将后宫管理的井井有条,如何对自己体贴用心,如何对太后至诚至孝。

“对了,之前羽柠抚养珣祯的事,皇后也劝了儿臣好久,说母后您年纪大了不容易,让儿臣多体谅您的难处。”

他也是真怕太后为难虞妆暖,连“羽柠”这样的称呼都用上了。

虞妆暖微张着嘴偷偷看向他,心想他一国之君竟然编瞎话,自己何时为沈羽柠抚养珣祯的事劝他好久?

太后略微疑惑,然后迟疑了,问了句“真的?”

亓官霂焱忙说“是真的”。太后脸色缓和了些,心知不管亓官霂焱说的是不是真心话,至少自己表面上承了皇后的情,此刻就不好再深责她。

见有戏,亓官霂焱忙低头对虞妆暖使眼色,就见她傻傻地看着自己,显然还没转过这里边的弯来。

他又气又急,瞪了她一眼,眼神指了指太后,虞妆暖还从没见过他这样急得团团转的时候,觉得竟有些可爱,她忍着笑意,连忙双手交叠平放,抵在额头上,以示诚恳:“经此一事,儿臣必定谨记在心,绝不再犯,请母后开恩,饶恕儿臣这一回吧。”

这会太后是真不好再说什么了,留下一句“罚抄《内训》三遍,三日之内交给哀家。”便转身离去。

第二天亓官霂焱照常去上朝,虞妆暖一天都心中忐忑,担心他伤势加重,也担心朝中有人要问罪于她,毕竟不想让虞家好过的人不要太多,想到这层,她更怪自己的鲁莽与失职,太后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终于在傍晚,亓官霂焱来了未央宫,两人都是饥肠辘辘,决定先用膳。

他伤在右手,行为有碍,日常一应事宜都更加离不开人,虞妆暖自觉担任起喂他吃饭的任务。

可他平时的威严不知去了哪里,此刻任性的像个挑食的小孩子。

“这道白玉肉糜很温补的。”虞妆暖夹一口递到他嘴边。

他头一偏躲开,“朕不爱吃猪蹄。”

她换了道菜,“这道仙霞羹有利于伤口愈合。”

“鸽子肉最难吃了。”

“那……笋扣茨菇?”

“早就吃腻了。”

夹了大半桌菜,愣是没一个合他胃口,虞妆暖放下碗筷,尽量装得面目温和些,“那陛下想吃什么,让他们现在去做吧。”

某人望天,“唔……想喝酒。”

“不行!”她斩钉截铁的拒绝。

“想吃蟹。”

“不行。”再次拒绝。

眼看他表情委屈,她差点心软,只好苦口婆心地劝:“等陛下的伤好了,酒和蟹都可以有。”

素来冷峻的君主脸上怎么会出现委屈?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他是装的,不过是想趁机拿她解闷罢了,可虞妆暖也只能哄着他,谁叫他受伤是因为自己,若不是为了哄她开心,亓官霂焱也不会带她出宫去。

终于喂他吃完一顿饭,虞妆暖觉得比自己吃三顿都累。可他是清闲了,她还要忙活呢……

看她用完晚膳便站在桌边忙碌,亓官霂焱悄声凑上来,“暖暖,你在干什么?”

“抄《内训》……”她叹气。

亓官霂焱很自然地将没受伤的那只手环在她腰上,炽热呼吸喷在她脸上,问:“第几遍了?”

“第一遍……”

“这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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