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日轮预言
自这一年来,天界比往日热闹了许多。最惹人注目的,莫过于战神何渡一战后回天宫复命,被安置在小潭休养生息。
消息不胫而走,各路仙子寻着千奇百怪的由头往小潭跑,有说采药的,有说借书的,有说路过歇脚的,实则不过是想一睹战神真容。
小潭本是天界偏隅一隅的静处,如今云履络绎,衣袂纷扬,竟比瑶池宴还热闹三分。
也难怪,何渡一乃鼎鼎有名的战神,偏生性情又出了名的温和。
无论是羞怯怯的新晋小仙,还是性子爽朗的旧识仙娥,问出的问题再稀奇古怪,她也从无愠色。
有问剑术要诀的,她随手折一枝柳条比划两下。问旧日战事的,她拣些惊险处略略道来。
还有问人间风物、凡间趣闻的,她也笑着讲几段江湖轶事。
嘴角始终噙着浅淡笑意,眉眼间半分不耐烦也无。
这般温和可亲的人物,谁不喜欢?
小潭边的石栏上,日日换着新摘的花枝,都是仙子们偷偷留下的。
御丹房那边也没闲着,一味仙药紧赶慢赶地研制,前前后后已经改了十余版。前几日有人来回话,说药方大抵定了,只是还需些火候,约莫三个月后方可成。
与此同时,天兵们亦在忙碌不休。魔界那边,新任魔尊锋芒初露,年纪虽轻,手段却凌厉。近月来,天魔边境频频交手。双方都在试探掂量。
天界大事一桩接着一桩,众人应接不暇,自然无人留意到,一名来自人间的老妪,竟被帝君悄无声息地请上了神界。
帝君在殿上召见了那位苍老的女人。
他自己华服如云,长发如雪,端坐于高处,通身的贵气与威仪。
而殿中跪伏的那位老妪,发须皆白,皮肤皱缩如枯树皮,双手颤颤巍巍地搁在膝上,双目空洞无光,分明是瞎了。
她是人间听氏一脉的传人。听氏世代占卜,为九州最负盛名的卜算世家,而此人更是当世奇才。
三十七岁那年,她孤身潜入无垠海底,竟在那片连仙神都忌惮的深渊之中,取回了传说中早已泯灭于世的预言神器,日轮。
那器物据说能窥见时间长河的脉动,勘破未来所有的岔路与归途。
正因窥探了太多不该看的天机,她遭反噬而目盲,昏沉病榻近一年,近日才勉强苏醒,醒来后连身子都没养利索,便迫不及待地登了天界。
帝君倚在座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好整以暇地开了口:
“希望你能说些有意思的事,莫让朕白费了将你从人间请来这一趟。”
老妪伏地叩首,声音苍老而沉稳:“老身不敢欺瞒帝君,此来确为奉上诚意。”她说着,颤颤地探入怀中,取出一样物件——日轮。
那器物通体浑圆,不知由何种材质所铸,表面流转光泽,一取出来便引来殿中数道目光。
老妪将日轮托于掌心,示意帝君屏退左右。
帝君沉吟一瞬,抬了抬手,示意身侧的监察神君上前查验。
十五位监察神君鱼贯而出,围拢上来,神色起初还是公事公办的严肃审慎,仔细查验之后,脸上渐渐浮现出惊异,继而化作惊叹,再后来目光竟变得痴迷,仿佛被那器物勾走了魂魄。
帝君见状,心中已然有数。
他淡淡一摆手,众人躬身退下。
殿门缓缓合拢,四周顷刻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老妪浅浅的呼吸声,和那日轮悬浮在半空时发出的粼粼微光。
忽然,那光猛地一涨——
日轮周身像是被无形的巨火点燃,金红色的光芒暴涨吞吐,灼热的焰意扑面而来,映得整座大殿明灭不定。火焰翻涌之间,无数细碎的光点凝聚、游走,最终在殿宇正中的虚空处,缓缓凝结出一行灼灼大字。
【龙出,择新帝】
帝君望着虚空中那行灼灼燃烧的大字,面上笑意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
殿中寂静,只剩日轮吞吐的光焰还在微微跳动,将他的侧脸映得明灭不定。
原本饶有兴味的眼,此刻沉静下来。
老妪伏在地上,双目虽盲,却能感知到那股骤然降下的寒意。
良久,帝君才动了动。
他偏过头,目光从虚空中那行字上移开,落在老妪佝偻的脊背上,语气仍是平常的温和:
“你费尽心思爬上来,就是为了给朕看这个?”
老妪额头贴地,声音发颤:“老身不敢,只是日轮所示,便是天机,老身不过是如实呈报,绝无半句虚言。”
帝君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抬眼,望向那行金红色的字。
火光还在摇曳,字的边缘慢慢开始涣散,像墨滴入水一般模糊开去,最后连同日轮周身的焰光一同黯淡下来,那神器“叮”一声落回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老妪膝边。
殿中重归昏暗。
帝君从座上缓缓起身,华服曳地,步履从容地踱到老妪面前,俯视着她花白的头顶。
半晌,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龙出,择新帝”
他将这几个字在唇齿间慢悠悠地碾过一遍,然后微微弯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近乎耳语的音量问道:
“那你且替朕算算,这龙又是谁?”
帝君直起身,负手而立,望向殿门外茫茫的天光,神色恢复了惯常的云淡风轻。
“罢了。谅你刚醒不久,先在神界住下吧。”他淡声吩咐。
送走老妪后,帝君转身往小净潭走去。
他身量修长,面容冷峻清隽,眉眼间带着天界高位者惯有的疏离。于潭的一端与神君对望。
何渡一正懒洋洋地卧在潭边一块青石上。那青石被水汽长年浸着,滑腻得发亮,她倒躺得安稳。她单手支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睨着门口的他,眉梢微微挑起:“帝君可真是闲得很。”
洞里灵气稀薄得近乎干涸,只有潭水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雾,勉强算是一点生机。
石壁上嵌着几道神族法宝的封印纹路,泛着冷光,把这小小的洞穴封得密不透风。
何渡一周身原本缚着的锁链,头一夜就被她自己挣开了,不过灵力仍然被镇压着,一时半会儿还恢复不了多少。
这一年多来,天界那边倒没什么大动作,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是帝君隔三差五就来转上一圈,跟只烦人的苍蝇似的,赶都赶不走。
何渡一其实并不在乎他。
前阵子她偷偷磨穿了那件镇压法器的几道纹路,眼下正借着缝隙里渗出的天界灵气,一丝一缕地往丹田里引,缓缓滋养着自己亏空的内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