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在开玩笑。
在他面前,趋于弱势的季枳白在刚才接过他手里的房卡时,就微妙的感觉到了那一丝浮动在空气中极度不稳定的危险。
季枳白不确定是不是他眼神中透露出的狩猎底色令她产生了戒备,但在他用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试图卸掉她的防备时,反而引起了她的警觉。
这种面对比自己强大的敌人才会自然激发的防御心,在她转过身,将房卡贴上门锁的那一刹那到达了顶峰。
她用余光捕捉到了他的靠近,即便那一秒她想了无数种应对方式,可在悬殊的体力差面前她还是无力反抗。
季枳白看着黑暗中,他格外明亮的眼睛。
如果把这个房间比喻成一张巨大的蛛网,那她此刻就是在他绝对领域下,毫无抵抗之力的一顿佳肴。
她往后退了一步,贴紧了墙壁。
然而,这时候的后退,反而像极了宣战。
岑应时想起了她无数个试图躲开他的瞬间,他眸色微深,毫不在意她已经退无可退,又上前了一步,将他们之间刚刚拉开的一点距离重新推回了原点。
他低下头,看着因距离拉近而被迫仰头看着他的季枳白:“见到我,你好像不是很高兴。”
是很困扰。
她抿了下嘴唇,用眼神回答了他。
对这样的真话,岑应时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反应。
他似乎是笑了一下,低声道:“但每次见到你,我都很开心。”
哪怕气人也开心,他在心里又悄悄的补充上了这一句。
他抬起手,微凉的掌心穿过她垂落的发丝贴上了她的脖颈。唯一有温度些的指腹,就贴着她的耳垂落在了她的脸侧。
他低下头,想将她看得更清楚一些。
季枳白却误会了他的意思,她几乎是立刻别开了头,看向了这个房间内唯一有光的窗外:“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调情的手段还是不怎么样啊。”
她用嘲讽盖过了语气里那微乎其微的一丝颤意,提醒道:“您贵人多忘事,怕是忘了我中午才刚跟程小姐一起吃过饭吧?”
岑应时轻挑了挑眉,倒没恼怒。本就落在她脖颈间的那只手,又往后探了寸许覆在了她的后颈上,将她刻意别开的脸转了回来,跟他对视:“她跟我有什么干系?”
季枳白很不想扯到程青梧身上,说多了像是她有多在意一样,干脆闭口不言。
岑应时却没打算放过她,他一直找不到将过去打开一个缺口的契机,眼下,似乎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他压低了声音,似诱哄般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你倒是说说看,她跟我有什么干系?”
见他不知是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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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还是故意撇清关系,季枳白没跟着他的剧本踏入他既定的陷阱里,而是重新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你非要跟我纠缠不清,是想让我做你的地下情人吗?
“地下情人这四个字似乎是刺痛了她,她眼神微变,语气陡然凌厉起来:“是不是发现还是我最好用最省心,想再续前缘啊?
岑应时轻抚她颈侧的手一顿,眉心立时蹙起。
这就是他无法和季枳白开口的原因之一,她做不到撇开过去,干脆把自己变成一只刺猬,无论是抚摸还是伤害,她一概先竖起尖刺防卫自己。
他就像是烙在她身上的一点墨迹,被她视为一种耻辱。
当年的分手,拉黑,断联,他是真的没有办法找到她吗?
当然不是。
真正让他暂时退却的,是她眼里的仇恨和厌恶。
她迫不及待的想将他推开,迫不及待的想彻底从有他的世界搬走。是他即便恼怒,也无法为自己辩白一句的无奈。
岑应时知道,他们之间不单单是有误会这么简单。存在于她心底的心结,早已乱成了一团解不开的毛线,一旦他试图强硬的解开,她可能会不惜一切代价,直接将它破坏。
而他会意识到这一点,还是中午她给程青梧解释,为什么不栖湖的序白是一页新的序章。
因为她认为,过去,都是错的。
和他在一起是错的,爱上他也是错的。
这种危机感,远不是岑应时看见她和沈琮在一起时的那点微起波澜可以相比的。
真正的危险,是他已经站在了悬崖边,摇摇欲坠。唯一让他还没有坠落的支点,就是悬在她手心里那根颤巍巍的丝线。
一旦她彻底松开手,他会立刻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里。
“我不会这么对你。岑应时说完一遍后,似刻意强调一般,又低声重复了一次:“我怎么舍得这么对你。
季枳白察觉到他松开了手,指尖从她耳廓处轻轻经过,那相较于她的体温略带了些凉意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彻底收了回去。
她暗暗松了口气,一点没有故意刺激他以达成目的的愧疚感。
她转身,将一直捏在手心里的房卡插入卡槽里。
“滴声后,房间里的灯光依次从入门的玄关处亮至尽头的窗口,彻底覆盖了从窗外透进来的那束稀薄的光。
她眉宇间的那股冷色未退,似还在恼怒他方才的冒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岑应时注意到了她另一只手里拎着的纸袋,果绿色的飘带从纸袋的四个孔隙中穿过,被她挂在手腕上拎着。
那过分瓷白的皮肤被那抹绿色衬得越发白皙,实在让人难以忽视。
可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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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时想到的是,即便是刚才那样的场景下,她也未曾放下过这个装满了她口粮的纸袋。
在季枳白转身压下门把手之前,他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我还没吃饭。
关她屁事?
季枳白试图甩开他:“书桌上有放菜单,有民宿的也有周边可接受订餐配送的,你可以打电话到前台点餐。
他是缺这口吃的吗?
岑应时两个都没选,他往后一步靠在了季枳白刚才紧紧贴住的墙壁上。随着他这个倚靠的动作,被他握住的那只手也顺应这股力量,将季枳白往他的方向拉了几步。
丝毫没有优雅可言的踉跄两步后,季枳白用力甩了一下手:“松开。
听出她语气里的妥协之意,岑应时趁热打铁:“不要泡的,要煮的。
季枳白:“……还敢提要求,你自己吃去吧!
然而。
五分钟后,她不情不愿地把岑应时带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季枳白不是没想过这个行为有多不妥当,尤其是她上一秒还义正言辞地自揭伤疤恐吓他,下一秒就**地邀请他来了自己的房间。
说“邀请还不太准确,她更像是被岑应时的无赖挟持的。
为了尽早结束这没完没了的拉扯,在考虑、排除了其它方案后,就只剩下这唯一的选择了。
民宿的后厨虽然还开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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