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枳白垂眸,看向他夹在指尖递来的那张身份证。

证件应该更换过一次证件照上的岑应时不再是那个十八岁时英气清俊好看到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少年了。

他的五官并没有怎么变化,只是眉眼看着更舒展了一些。多了上位者执掌权利多年才有的凌厉与深不见底,以及经过时间沉淀后能暂敛锋芒的温煦和城府。

透过照片季枳白几乎能想象他是以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去凝视相机镜头的。

岑应时不喜欢上镜他的相机不是用来拍风景就是拍季枳白的,可他的摄影技术又实在差劲。为数不多的几次欣赏里季枳白看见的自己都是动如脱兔只剩残影的丑照。

她也从一开始的忿忿不平到**以为常。

久而久之岑应时的人像摄影技术越发抽象离奇。

然而当她将二人身份互换把镜头对准他时,他那番口若悬河的拍摄技巧瞬间就失了效。他像是被魔法定身了一般动作僵硬,且不苟言笑。

可他的优势就在于他的长相,即便他没有任何表情,光是把他的五官一比一复刻下来也能瞬间让其他的所有因素彻底沦为背景。

见她杵着不动岑应时夹着身份证的手往她面前又递了递,无声催促。

季枳白回过神,最后看了他一眼才抽走了他指间夹着的身份证开始登记。

民宿的预定系统里,备注了他预定房间时选择的渠道。

是电话订房。

季枳白特意看了眼订房时间就在他给自己发微信后不久。她回想起当时那段戛然而止的对话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她眼神里的疑问和豁然,矛盾地冲突到一起想问又不好问的。一时之间欲言又止。

岑应时正低头回消息他打算在这里多留两天公司里的一应事务都需要做出安排。简聿有拿不定主意的正在问他的意见。

察觉到季枳白的目光他抬了一下头:“怎么?”

季枳白愣了一下正好登记流程已经完成了大半她示意了一下电脑前的摄像头:“看这里核对一下面部信息。”

岑应时很配合地放下了手机可目光却不是看着摄像头的而是看向了她。

他的眼神专注

她一时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听不懂人话但在和岑应时沟通这方面她一向缺乏耐心。她懒得再做提醒干脆拆下摄像头对准他的面部直接做了识别。

岑应时牵了牵唇角低声说了她一句:“无趣。”

季枳白权当没听见她不解风情的时候多了去了还差这一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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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录入好房间信息取了房卡连同他的身份证一并递给他:“三楼3012号房间请慢走。”

岑应时接过房卡却连看都没看和身份证一并放入了里衬口袋:“没有带路的吗?第一次来不太认识路。”

季枳白心中默念了数遍“顾客是上帝结善缘赚大钱迟早买上保时捷”后才缓缓扬起抹亲和的微笑双手优雅地叠于腹部微微屈身给岑应时指了指电梯方向:“岑先生电梯在这里。你刷卡上三楼后电梯厅会有房间号导引牌

岑应时好整以暇又换了个借口:“你什么时候下班?”

季枳白谎话张口就来:“我今晚值班到明早八点才下班。”

为了彰显此话的真实性她还捧起手边的盒装泡面稍作展示:“看我连夜宵都准备好了。”

她话音刚落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俞茉风风火火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冲向前台。直到距离近了她看清前台还有客人在才立刻一个脚刹扯正了工作服。随即面带微笑步履端正地走了过来。

岑应时的视线在俞茉的工作服和季枳白中午就穿着的便装上来回端详了两眼一句话也没说只冲着季枳白稍稍的挑了一下眉毛。

说吧你怎么解释?

俞茉才来当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她疑惑地看了眼岑应时又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季枳白充满困惑的大眼睛里满眼写着:怎么啦?发生什么了?

诶等等?

这位帅哥不就是半个多月前来参加店长她表姐订婚宴还被总店的两朝元老乔沅叫姐夫的那位颜值超高的住湖景套房的顾客吗?

要不是他当时退房太快且又没了后续关于冷情大美人与英俊前男友破镜重圆的爱情故事差点就在序白缠绵悱恻的上演了。

俞茉眨了眨眼试探性的对季枳白低语道:“您有事要不先走?我这没问题了。”

然而回答她的不是季枳白而是岑应时他目光虚抬四下到处看了看:“你们民宿的意见薄在哪?有投诉举报的信箱吗?”

俞茉:“啊?”

她小心地看了眼季枳白见她也没阻止语气僵硬地回答道:“有的请问我们是哪里做得有些欠缺?您可以直接向我反馈。”

岑应时下巴微抬指了指季枳白:“如果投诉她也会受理吗?”

俞茉:“……”她是活腻了吗处理给她发工资的老板?

早知道她就不要从卫生间里出来了……直接在那过夜多好!

就在场面一度僵持住的沉默里季枳白已经收拾好了台面她把方便面和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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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的小零食全部扫进打包袋里,边走出前台边对岑应时说:“走吧,上帝,带你去房间。

手段尽出,几近耍无赖才达成目的的岑应时半点没有威胁成功的得意。

他用力捏了捏胀痛的眉心,跟上去。

现在的季枳白,真的太难哄了。

电梯就停在一楼大堂,季枳白刷了通卡,按下三楼的楼层键后,她转身靠着墙壁,将岑应时从上到下扫了两眼:“什么都没带,住两晚?

“在车上。岑应时看着她,眼神充满无奈:“不确定你会不会把我赶出去,所以干脆没拿。

这一句,是真话。

电梯上行的轻微摇晃里,楼层快速的从一变更为二。

季枳白到了嘴边的奚落在看见他面上淡淡的倦色时,又默默地咽了回去。

她避开和岑应时的对视,专心地看着楼层。

她虽然敢这么想,但不会真的这么做。

岑应时一没做什么让她困扰的事,二不是那种没底线纠缠的人,他花真金白银要在序白住两天,她又有什么资格把他赶出去?

楼层不高,三楼很快就到了。

季枳白先一步踏出电梯,她在转角处等到岑应时跟上来后,才继续往前走。

她的脚步不快,A字裙的裙摆稍窄,她的步伐受到限制,只能算是以正常的速度行走。可明明腿比她长的人,却连这样的行走速度也无法跟上。

她听着身后的脚步声逐渐落远,不得已停了下来,回身稍等。

岑应时落后她四五步的距离,在看她的背影。

起先还只是因为忽然留意到她穿了有些跟高的皮鞋,在脑中调出了中午的记忆来验证她是不是换了鞋。

他自己也觉得这个行为很无聊。

可落后了两步再去看她,以前并行时从不曾留意的地方都有了很新鲜的变化。

走廊上方光线柔和的顶灯将她的发色染成了棕栗,像深秋金黄的落叶,又像烤得酥香满脆的栗子。发尾被她草草盘起,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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