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22章
韩景泱说常来陪凌老主君说话，果然来得勤了。
隔三差五便带着补品、点心、新巧玩意儿登门，每回都往老主君跟前凑，嘴甜得像抹了蜜。
老主君面上客气，留他喝茶说话，可每回他试探着问起凌若姝，老主君便岔开话头，不是夸叶恩慈抄的经文字好，就是说佛堂的檀香该换了。
而韩景泱几次上府，凌若姝则是以公事繁忙为由，不见韩景泱。哪怕就算见上一面，也没说上几句话。
韩景泱碰了好几回钉子，心里那口气越积越盛，面上却笑得越发温柔。
这天，他照常来看望老主君，不过这一次还特意给叶恩慈送来了帖子。
安亲王的孙女韩子月好热闹，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办马球会，请各府小姐公子到城郊马场来，这赛球、宴饮、骑马，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盛事。
可就算是再大的盛事，叶恩慈经过前两次的宴会便明白了，人多的地方是非也多。
京城繁华虽好，但与人相处都是看不见的弯弯绕绕。
他一无权无势的小男子，在皇城脚下生活本就不易，却总无故被卷入事端。
他也不想常给老主君和若姝姐姐添麻烦，本想推辞，可奈何韩景泱诚心相邀，又亲自送帖到他手上，不好婉拒，他也只好应下。
但心里又隐隐不安。
马球会那日，若姝姐姐又被临时召进宫，他也就只能自己去，好在陶然也去。
二人约好一起共乘一辆马车，便于在一起说话聊天。
对于这次马球会，叶恩慈本就不想来，也就没什么兴致，可谢陶然趴着车窗一路叽叽喳喳，说马球会上是如何热闹，赢了有彩头，说得兴起时还用手比划。
听得他也有些期待了。
马球会设在别苑外的大草场上，地势开阔，彩旗猎猎。
韩子月亲自站在入口处，见贺流苏终于来了，笑着捶了她一拳，“你可算来了，今日怎来得这么晚？我们队要是输了，我可不会放过你。”
“不会输的。”贺流苏笑了笑，并未急得朝里走，而是站在原地，目光时不时往后面看。
她骑马来时，瞧见了凌府的马车。
这边叶恩慈和谢陶然下了马车，往入口处走来，正好看见门口的韩子月与贺流苏。
上次在安亲王府叶恩慈见过韩子月，已是知晓她的身份，与谢陶然一起依次行礼，“韩大小姐，贺少将军。”
韩子月看着眼前差点成为自己夫郎的叶公子，微微一笑，但没并没有过多停留，而是不经意间将目光一转，落在谢陶然身上。
此时他早已被里面的热闹吸引，时不时踮起脚探头往里瞧。
韩子月嘴角弯起，领着他们一起进去。
因为上次在贺府的事，贺流苏对此很是抱歉，奈何她一直没有找着与叶公子说话的机会。
如今终于有机会了，贺流苏特意走到叶恩慈身旁，道：“上次家父招待不周，还请叶公子见谅。”
叶恩慈微微一愣，此事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贺少将军还记得，不过还是礼貌回答：“其实与贺主君无关，贺少将军不必介怀，再说我也没事。”
贺流苏闻言，暗地里松了一口气，笑道：“那就好。”
进入马场，贺流苏与韩子月要准备上场就先行离开。
此时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
韩景泱今日一身绯色蜀锦，头发高高竖起，英气又俊俏，正被四五个贵公子围着说笑，尤其李金遥最是殷勤，也是坐的最近。
离主位远些的一位公子小声道：“到底是安亲王府的嫡孙，这气度，旁人学都学不来。”
上官瑾阳看都没看一眼，拿起一个橘子剥了起来，带着淡淡不屑的语气道：“有什么好羡慕的，你要是安亲王府的嫡孙，也会是这般气度。不过这圈人围得倒紧，不知道的，还当今日马球会不比球，该比谁的嘴更会捧人了。”
那公子一听，吓得脸色变了变，赶紧压低声音道：“小声些，当心被人听了去。”
“怕什么。”上官瑾阳却笑了笑，将手里剥好橘子递给他，“来，吃橘子。”
那公子看他还笑，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想着：也就是他敢说了。
上官瑾阳见他不吃，自己拿起一瓣放入嘴里，满意地点了点头，“甜。”
面对周遭的夸赞声，韩景泱淡淡含笑，仿佛听惯了。忽然看见叶恩慈进了看台，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随即又扬起来。
在叶恩慈踏上看台时，场边恰好静了一瞬。
叶恩慈一身素净，不疾不徐走到坐在主位的韩景泱前，朝他微微屈膝行礼后，又向其他的公子略略颔首，礼数周全却不卑不亢。
韩景泱端着茶受了礼，淡淡点了点头，笑道：“坐罢。”
叶恩慈应声，后由下人领入落座。
他这一坐，看台上原本压着嗡嗡声便像开了阀。
“这位便是……？”
“穿得倒是素，竟也来了马球会。”
“礼数倒是挑不出错，只是到底是小地方出来的……”
“嘘——人家好歹是客。”
“是呀，韩二公子好性儿，什么客都肯容。”
上官瑾阳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微微蹙眉。
他偏头，看向叶恩慈。
叶恩慈却很是淡然，安安静静地坐着，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上官瑾阳注目了一会儿，收回视线，旋即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淡笑。
谢陶然毫不犹豫直接起身，越过那些碎嘴的公子们，走到叶恩慈身旁一起挨着坐，挽起他的手，朝他笑道：“都是一些犬吠之声，阿慈莫放在心上。我陪你。”
叶恩慈心里一暖，嘴角弯了弯。
球赛开锣，场上马蹄翻飞。贺流苏与韩子月一队，换成了窄袖劲装，策马挥杆，引得看台上一片叫好。
听着周围喧闹声，叶恩慈虽是看不全马场，但在旁剥橘子给陶然吃，倒也得趣。
但中场休息时，韩景泱依然被众贵男簇拥着，他轻轻地瞥了李金遥一眼，李金遥犹豫片刻，可一想到往后前程，还是起身笑吟吟地走到叶恩慈面前，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让周围人都听见。
“叶公子难得来一趟，光坐着看多没意思。不如下场试试？我们这儿的规矩，输了的人可要当众作诗一首，不许推辞的。”
他一脸笑，眼里却明明写着刁难。
叶恩慈指尖微紧，起身道：“李二公子盛情，只是我……”
李金遥歪头，语气更软，笑得亲热，话却逼人，“怎么？叶公子莫不是如今背靠了凌大人，看不起我们这些兄弟？”
四周目光齐齐聚过来，窃窃私语。
谢陶然知道叶恩慈刚学会骑马没多久，若要拿杆打球，着实为难他。
刚想为叶恩慈解围时，突然一道声音横插进来：
“李二公子这规矩，怎么只提输的，不提赢的？”
贺流苏不知何时已立在场边，英姿飒爽的模样瞬间吸引了看台上贵男们的目光，个个害羞笑着。
贺流苏手里转着球杆，眉眼带笑，却没什么温度。
刚才她在马场上进球后，一直未能在看台上找到叶公子的身影，特意趁休息时来寻找，这才发现叶恩慈坐在不起眼的偏远角落里，难怪她寻了遍也没看见他。
她眼睫微颤，走到叶恩慈身侧半步，恰好替他挡住大半的目光。
“叶公子身弱，不善骑术，李二公子若真想切磋，不如跟我打一局。”她顿了顿，笑意更深，“输了的人作诗，我奉陪。”
李金遥脸色一变，怎又是贺少将军，这叶恩慈到底使了什么狐媚手段？
他又气又无奈，只能偷偷看向韩景泱，韩景泱看着突然出来碍事的贺流苏，眸底闪过一丝冷意。
正欲发作时，忽然瞥见远处正看过来的阿姐，到底不好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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