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23章
贺流苏没接，看着他，“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往回要的。”
“可这是你赢的彩头，多少人看着……”贺少将军为他解围两次，叶恩慈也不想得伤及她的面子，但彩头定是要退回去的，声音轻下去，“我拿着不合适。”
贺流苏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你怕人说闲话？”
叶恩慈被问得一噎，耳根热起来。
他来京城后，听的闲话还少么，只是未放在心上罢了。
“我送出去的时候就没怕过。”贺流苏走近半步，语气松下来，“你要是不喜欢，就当替我收着。哪天我赢了别的，再跟你换回来。”
叶恩慈却很是坚决。对于这枚金扣，他不想让旁人误会二人的关系，就算贺少将军真对他有意，但他的态度也必须明确。
见她不收，叶恩慈便将金扣放到旁边架上，“今日之事多谢贺少将军，但这金扣我不能收。告辞。”
说完，叶恩慈毫不犹豫便走了，不过回去时，又看见刚才那几位贵公子，显然他们是故意跟来，刚才那一幕定被他们看见。
不过这样也好，不管他们会如何编排他，但也算是为此事作了见证。
贺流苏站在原地，蹙起眉，望着远去的背影，眼眸闪过一抹黯然。
王慧芝走了过来，拿起架上的金扣在手里把玩，“你不了解男人呐。平日里让你出了军营多跟我学学，也不至于如此。”
贺流苏不解，看向她。
王慧芝看着她迷茫的眼神，拍了拍她肩膀，叹道：“你说你帮人就帮人，赠彩头就赠彩头，非得当着这么多人。叶公子无父无母，现虽住在凌府，那也是寄人篱下。他要是真收下，怕是要被那些公子拿眼睛剜上百八十回了，你叫他如何敢收？”
闻言，贺流苏明白过来，“看来是我让叶公子为难了。”
马球会散后，贺流苏替叶恩慈解围、赠彩头又被退回彩头的事，像长了翅膀，不到半日传遍了京城。
韩景泱约了几个贵男在一起喝茶，说着说着，其中一公子忽然将茶盏一搁，叹了口气，“你们说贺少将军这事，我倒替她不值。”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让一屋子人都听见，“这叶公子才来京城多久，这贺少将军解围又送彩头的，热络得过了些。传出去，人家不说贺少将军仗义，倒说叶公子会来事。”
有人立刻接上：“可不是。我瞧这叶公子平日里安安静静的，没想到这么有手段。”
这时李金遥也出来阴阳怪气，“别胡说。叶公子许是无心的，只是……”他顿了顿，笑了一下，“只是这没心没肺的，才最是让人摸不透呢。”
一屋子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听懂了。
韩景泱喝着茶，一直没吭声。
他不吭声，不代表忘了。
今日被贺流苏当众堵回去，他脸上笑着，心里那口气一直没咽下去。
如今都在传贺流苏对那叶恩慈如何上心，他听着听着，倒听出别的门道来了。
话放出去还不算，韩景泱又打听了凌若姝在何处，看了看天色，便又寻了个由头，立刻进宫去了。
*
松鹤院。
“过来坐。”陆氏眉头蹙起，朝叶恩慈招手。
叶恩慈刚进府就被忠伯带来老主君跟前，还以为有什么事要跟他说，便乖乖过去。
陆氏将佛珠搁下，轻声问：“我听说马球会上，有人刁难你了？”
叶恩慈一怔，没想到闲话传的这么快，随即低下头，“也没什么，都过去了。”
“过去了。”陆氏哼了一声，“你倒是会替人遮，我还没老糊涂。”
叶恩慈没接话，只垂着眼。
陆氏看他这样，叹了一口气，伸手将他拉近些，“你这孩子，受了委屈也不吭声。你如今住在凌府，我拿你当自家孩子看，有什么不痛快，只管来跟我说。”
叶恩慈鼻尖一酸，忙低了低头，“祖父您别替我操心，真没什么。贺少将军当时就替我解了围，没叫我难堪。”
“贺家那丫头倒仗义。”陆氏点点头，忽然又问，“我听说她送了你彩头，你又还回去了？”
叶恩慈面色平静，轻轻地“嗯”了一声。
陆氏看他丝毫没有犹豫或后悔之意，心里不禁感叹起来：前不久刚婉拒了安亲王府，如今又来一个贺少将军，之后说不定还有其他女子喜欢阿慈。
这还未及笄，在阿慈这孩子面前转悠的女子可真不少，而且个个有才有貌，家世都不错。
这事要是搁在其他公子面前，早就变好几回心意了。
偏偏阿慈还真无动于衷，拒了又拒，看来这孩子是铁了心认定若姝。
他这份真挚的情意，陆氏很是感动，声音有些哑，“敢认，敢担，敢等。好孩子，若姝要是娶了你，真是她的好福气。”
叶恩慈愣了一下，脸上腾得一热，害羞得垂下头。
陆氏呵呵一笑，凑近道：“等会儿，回房里待着，别出来。”
叶恩慈抬眸，“为何？”
陆氏弯起嘴角，“想不想让若姝对你多上点心？想得话，就听祖父的。”
*
凌若姝从宫里出来时，天色已近暮色，宫灯徐徐亮起。
正待上马车，一抬眼便看见韩景泱站在道旁，笑盈盈地迎上来，“凌大人从宫里回来了？我正好路过，想着等你。”
他说的轻巧，宫门口“路过”二字，鬼都不信。
凌若姝脚步没停，只淡淡“嗯”了一声。
韩景泱跟在她半步后，也不绕弯子，开口便道：“凌大人，你别怪我多嘴。叶公子今日在马球会上，风头是真盛。贺少将军送叶公子彩头又被退还的事，传得外头都知道了，我听说…….”他特意压低声音，“有人拿着个做文章，说叶公子欲擒故纵，攀着贺少将军不放呢。”
凌若姝脚步一顿。
韩景泱暗自一喜，面上却做出担忧的样子，“我也是替凌大人着想，这府里住着的人，闹出这些闲话，传出去不好听。叶公子到底年纪小，不知避嫌……”
“韩二公子。”
凌若姝打断他，侧过头来，面上没什么表情，“你今日进宫了？”
韩景泱一愣，“没有。”
“那你在宫门口，是专程等我？”
韩景泱噎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我这不担心凌大人你不知道嘛。”
凌若姝看了他片刻，忽然问：“那这些，韩二公子到底是听谁说的。”
韩景泱迟疑一瞬，“就是……底下人传的。”
凌若姝收回目光，抬步往前走，“韩二公子往后递话，递到我跟前也就罢了。递到宫门口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宫里都传遍了。”
韩景泱脸上刷地一白。
“贺少将军爱送谁送谁，叶公子收不收，都是她们的事。韩二公子有这功夫替人操心，不如想想马球场上，自己定的规矩合不合规矩。”
韩景泱一脸委屈，“凌大人你误会我了。”
“误会？”凌若姝回头看了他一眼，眸光带着几分锐利。
韩景泱被看的心虚，赶紧解释，“我也是一片好意，叶公子初来京城没什么伴，便想让他在其他公子面前多露露脸，也好今后结交朋友。再说那规矩也是闹着玩……”
“闹着玩？”
凌若姝走到马车前，又停下，没回头，语气淡淡，一字一句却不紧不慢，“闹到贺少将军出头解围，闹到彩头送了人，闹得满京城传闲话。韩二公子这玩法，倒有意思。”
韩景泱脸上的笑意再也挂不住了。
凌若姝进了马车，帘子落下前，最后撂了一句，“往后叶公子的事，不必再报到我这儿来。”
马车辘辘走远，韩景泱攥紧手指，指甲掐进掌心，半天没动。
“主子，韩二公子怎么也是世女之子，韩老主君与老主君交情也不浅，您刚才那话会不会有些欠妥，毕竟是男儿家，面子薄。”明隐驾着马车，有些担忧道。
凌若姝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正是顾及二老的情分，我已经给他留几分情面了，偏偏要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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