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在李月娥离开书房后,程玦把小莲唤了进来。

李月娥走后,柳慕白更是肆无忌惮地嘲笑他,小莲通过柳慕白的话,也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只能默默忍着,等到大少爷和柳慕白一行人都走了之后,小莲捂脸哭了起来。

可是她也不认识几个字,帮不了月娘,像他们这种人,哪里有识字的机会呢?

读书,是多么奢侈的事情。

她没办法帮李月娥,只能多给李月娥一些好吃的,她从口袋中拿了一块饴糖,掰成两半。

李月娥蹲在柴房边的角落里低着头摆弄着什么,小莲凑过去抱住了她,往她口中塞了一块饴糖。

小莲偏过头,见李月娥甜甜的笑着,心中生出了一丝丝酸意。

这样好的月娘,为什么就要受这样的苦呢?

她不知道李月娥为什么看不见,却还能看出她的心情,李月娥轻轻抱住她,在她身边安慰道,“小莲,你不开心吗?”

“月娘,你开心吗?”

李月娥短暂的停滞了一下,好像很少有人问她,她开不开心,她选择性遗忘了在那些不快的过往。

想到仁善的大少爷,热心的小莲,她点点头说道,“很好,小莲,我从来都没过得这么好。”

“从前在家里,我冬日连棉衣都没有,也吃不饱,能吃饱穿暖,我就很满足了。”

李月娥突然想到她和程琅的初遇场景:当时她在酒楼打杂,被客人为难,是阿琅出现救了她。

后来阿琅给了她吃饱穿暖的生活,她就很满足了。

小莲听这话心中更加酸涩,但是她也不能做什么,“那日,柳大人那样说你,你不生气吗?”

李月娥回忆起来,确实是生气的,但是柳慕白说的话,哪一句不是事实呢。

“我不生气的,不用为我担心。”

午后正好是大少爷读书的时间,李月娥慌忙逃开说自己要去伺候大少爷了,她还记着小莲的话呢,或许在大少爷的书案上,能找到自己的木簪呢。

小莲只看到了李月娥匆匆离去的背影,自然没有看到,李月娥悄悄抹去的眼泪。

李月娥给那株素心墨兰添了一些水,这株此前濒死的素心墨兰不仅顺利成活,长势还比原先更加鲜活旺盛。

程玦一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一幅景象。

自从那支发簪丢了之后,李月娥没再用任何物件束发,程玦的目光停留在她空空荡荡的发髻上。

他忽然有些心烦地搓了搓手,目光瞥到放在桌子上的木簪。

他明晃晃地拿出放在李月娥眼前的这只木簪,反正李月娥双目失明,根本看不到。

听到他的脚步声,李月娥自觉地跪到了他的身边,“大少爷,月娥伺候您磨墨。”

现在做这些东西,李月娥已经非常熟稔了,程玦看着她这幅样子,心中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给我倒茶。”

“我回房换一件衣裳。”

“是。”程玦走后,李月娥拎起茶壶,摸到了茶杯。

茶壶中的水滚烫,倒不是李月娥故意准备的,她到现在都没找到今日要用的茶杯放在何处。

她在台面上摸索着,可是这茶杯也没摸到,她想到小莲的话,心一横在桌子上摸了起来。

她明明已经摸到了茶杯,却还是继续在桌面上摸索着其他东西。

桌子上空空荡荡,她什么都没有摸到。

想来也是,大少爷若是捡到了她的簪子,怎么会不给她呢?

她转身,这时候迎面而来一丝淡淡的气息,来人的呼吸一丝丝的喷在他的脸上。

她后退了一步,后腰刚好撞在桌子上,她双手扶住了桌子。

混着微微皂角香的清冷草木香冲入鼻息,程玦墨色的青丝散落在肩上,眼底古井无波,带着一贯的淡漠。

“大……大少爷。”

“您是什么时候来的?我没听到你的脚步声。”李月娥眨了眨眼,她想从程玦的身下挣脱,但是她不敢,她只能愣在原地,僵着不动。

“李姑娘。”来人嗓音清冷淡淡响起,风微微吹动门口的风铃,发出了叮当的声音。

“在做什么?”

程玦扫视了一下她的全身,便心中了然,不过多少日子,小莲就背叛她了。

他看到了笔架上的木簪,还好,李月娥足够蠢笨。

“我只是在给您倒茶。”她的耳朵被程玦呼出的气息熏红了,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断断续续。

“我这房中,有许多的朝中机密。”

“并不是不信任李姑娘,只是我要检查一下。”

“还望李姑娘理解。”

检查?

大少爷要怎么检查?不知道会迎接什么的李月娥呆呆的点了点头。

她抬起头,从程玦的视角看过去,她献上了自己鲜红的脖颈。

“我真的没拿任何东西——,大少爷您看。”不知从哪里来的习惯,李月娥身上总背着一个布袋,她打开自己身上的布袋给程玦看。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枚破旧的铜钱、一张破旧的手帕,还有几块饴糖。

窥视别人的隐私,对程玦是一种有意思的事情,窥视李月娥这个卑微的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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