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程玦将小莲叫了过来,他告诉小莲,自己已经知道,她把簪子的事情告诉了李月娥。
但李月娥还是没找到,若是下次小莲再说关于这个簪子的事情,他就将小莲赶出去。
小莲恹恹地走出房门,便见到李月娥在柴房边的角落低着头摆弄着什么,她本来不想理李月娥的。
可她看到李月娥手中拿着一支木棍,一把小刀,小莲赶紧出声叫住。
“月娘,你小心!”
这不叫还好,这一叫,小刀刚好划破指尖的皮肤,鲜血渗了出来。
李月娥将指尖含入口中,明明自己受了伤,还在安慰小莲,“没事的小莲,你别害怕。”
“还好伤口不深!”
少爷说,是月娘出卖了她,她好心帮月娘,月娘却这样对她。
她瘪了瘪嘴,却侧头看到笑的有些傻的李月娥,自己也笑了起来。
她才不信呢!肯定是少爷太聪明了,自己看出来了,她们两个小丫鬟哪里玩得过少爷。
小莲捧着李月娥的手,为她吹着气,冰凉的气息拂过热辣的伤口。
程玦站在廊下,看到了这个场景,女孩们抱在一起,毫无芥蒂。
他的挑拨离间失败了。
程玦不懂,他为什么会失败,于是他侧头问周平,“她们感情很好吗?”
“李姑娘和小莲,关系确实是很好,她们两个总是呆在一起。”
他们隔得不远,二人的欢笑声传到程玦的耳中,周遭的风吹过耳畔,女孩们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屋檐。
程玦没让周平陪着,一个人形单影只地回了屋子。
没待多久,周平就来通传了,“大少爷,您父亲和母亲叫您过去一趟。”
“好。”程玦合上手中的书。
这条路很长,只周平在他身边点着灯,灯光将程玦的影子拉长。
父亲母亲喜欢安静,不喜欢吵闹,但是又喜爱程玦,爱美的母亲在看到程玦之后,眼角便会泛着一圈圈细纹。
可见到他,父母二人全然没有笑意。
他们二人共同坐在太师椅上,桌子上摆着一封信。
还没等他进来,那封信就被父亲砸到了他的脸上。
“你就是这么教导你弟弟的!”程玦早有预料的微微闭眼。
“他被你罚去了寺庙,寺庙那种地方是人待的吗!”程玦站的笔直,闻言他微微笑着,“寺庙那种地方,不是人待的吗?”
“父亲,您别忘了,我在寺庙中待了三年。”
人心生在胸膛中,天生就不长在中间,所以偏心是常事。
“你跟阿琅能一样吗!你当年,差点让你弟弟死掉,而他只是因为一个女人!”
一个女人……
程玦偏头看向同是女人的母亲,但她母亲没什么反应。
他曾经听说过父亲和母亲的故事,母亲自幼饱读诗书,因怜悯女孩儿没有读书的机会,便开设了女子私塾,邻里的姑娘都会到这来读书,有钱的就付一些银两,要是没有钱的,随便拿点柴火什么的就行。
私塾开了一年又一年,父亲来送自己的妹妹读书,同母亲一见钟情。
后来,这女子私塾还是在开,只不过不再招收女子,变成了程家的一门营生。
而母亲,也没再读过书了,所以利益是会改变人的,如果说一个人还没被改变,只可能是银两不够多。
“那不过是一个市井小民,你到底怎么看着你弟弟的,他怎么会爱上这样的人!”
“他写信来向我们哭,说寺庙好苦,让我们接他回来啊!”
“距离他离家不过半月,程琅能写出这种信,便是还没有反省,等到他反省了之后,我会接他回来的。”
程玦面容冷硬。
“那可是你亲弟弟,你到底有没有心!”
程玦淡淡看了他们一眼,“我所做一切,都是为我程家荣辱考虑,父亲若是觉得我做的不对,大可自己来做这个位置。”
“只是父亲年事已高,不知,还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了。”
程玦拂衣离去,临走的时候,程父将自己的竹杖扔了过来,程玦的背挨了重重一击。
只微微一瞬的弯腰,很快程玦挺直腰杆。
空荡荡的回廊回荡着程玦的脚步声,天空被围墙割得一块一块,像是一圈一圈的迷宫,自远还能看到程府宏伟的大门。
周围人对他颔首,尊敬地喊着大少爷。
他整个人的轮廓被镀上了一层月光,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大少爷今日心情不太好,谁都能看得出来,丫鬟们自然不敢靠近。
程玦在书房待了很久,大少爷心情不好的时候,便会整夜整夜地看书,伺候的丫鬟没一个受得了的,
杯中的茶冷了,程玦唤人来添水。
没人回应,丫鬟们偷懒,程玦一直都知道,但周平一直都会在他身边,今日周平也偷懒吗?
他将笔放回笔架上,推开房门走到回廊,回廊处空无一人。
可他刚走到转角处,就有一个人跌跌撞撞地朝他冲过来,二人都猝不及防,撞了个满怀。
来人拎着一壶热水,如今一撞,热水洒遍了二人的身上。
滚烫的热水粘着衣裳,紧紧地贴在皮肤上。
程玦刚想发怒,没长眼睛吗?
他抬眼,看到了李月娥。
确实没长眼睛,李月娥显然也烫到了,探路的竹杖被随手扔在了一旁,热水洒在回廊,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程玦的视线。
李月娥通过气息认出了来人是大少爷,她跪在满是热水的地上。
“对不起大少爷!”
疼痛真是公平,一壶热水,让他和李月娥都感受到了相同的疼痛。
所谓的皇上的九五之尊,怕是也挨不过这一壶热水。
大家都是□□凡躯,又有什么区别呢?
是不是人就不该分高低贵贱?他自诩高贵,又高贵到哪里去呢?
人这一辈子,不管活着的时候有多大的成就,到死了也只能化为尘土,大家平等地化作植物的养分。
有时候,程玦觉得,是这些植物在养育人类,他们给人类提供空气,最后人类死了,变成他们的养分。
皮肤上传来阵痛,他扶起了身前的李月娥。
“大少爷您没事吧……”李月娥关切地扶着大少爷。
那壶热水,泼到程玦身上的居多,李月娥只有手上被溅了水,还有因为跪下的小腿,只不过这热水碰到地板上的时候,已经没有这么热了。
程玦伤的比李月娥重很多,很罕见,这次李月娥惹了事,回荡在他心口的居然不是怒火。
而是李月娥的声音。
他听得出李月娥声音之中的关切,好奇怪啊,父亲母亲都不曾给过的关切,他居然从一个瞎子这里得到了。
“无碍。”
“李月娥着急地说,“大少爷您赶紧用凉水冲洗吧,这烫伤刚开始不是很疼,后来的几天,越来越疼。”
“不必,本少爷没事。”
“不行!一定要冲凉水。”
李月娥生气了,程玦第一次看到李月娥生气的样子,她生气的时候脸颊会微微的鼓起,整个人急得不行。
她胆子倒是大了,固执地拉着程玦的衣角,便要程玦去冲凉水。
程玦不动,她便也不动。
这个瞎子怎么这么倔,程玦带着微微笑意地斥责道,“多事!”
“扶我回房吧,我房中有浴桶,泡会凉水应该也可以的。”
“是。”
李月娥扶着程玦回房,边走嘴边还嘟囔着,“大少爷,这烫伤会留疤的,你需要赶紧冲凉水才行!”
“不要不当心,您长得这样英俊,若是身上留了疤该怎么办?”
“你又看不见,你怎么会觉得我英俊?”
李月娥微微笑道,她双手扶着程玦的一只胳膊,刚刚没感觉到很痛,现在身上确实是更痛了。
“月娥感觉到的啊,而且奴婢小厮们都说大少爷很英俊。”
李月娥的竹杖被扔在了地上,她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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