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玦又嫌弃又怜惜的看着眼前的人,腿和嘴都被像被泥糊住了一样。

他平日里每分每秒都在谋算的大脑此时一片空白。

片刻后他疑惑地想,他为什么不拒绝呢?

他在第一时间,就该拒绝的,不是吗?可他从不是什么善良的人。

没听到回答,李月娥的手从他的袖口慢慢挪到程玦的指尖,她神情虔诚地牵着程玦的指尖。

她穿得很薄,纤弱的身形在衣裳中晃来晃去,映出若隐若现的轮廓。

李月娥如果能看见,便能知道眼前人的眼神是多么的危险,但是她是个瞎子。

她只能更加卑微地牵着程玦的手,渴望他留下。

程玦冰凉的手指被摩挲得渐渐温热,李月娥接着起身,将自己的小腹贴到了他的手上。

她整个人,也贴了上来。

“我不用汤婆子什么的,阿琅在我身边,我就不痛了。”

隔着薄薄的衣裳,他触碰到了女子过于柔软的小腹。

温热,柔软。

程玦的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那只运筹帷幄,在朝堂上肆意搅弄风云的手,此刻也只是虚虚放在女子的小腹处。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气,他纤长的手指,落在女人鲜红的里衣上。

果然是低贱啊,土里土气,穿这样俗不可耐的颜色,他的目光停留在女人的脸上,这里衣的颜色和女子的唇色别无二致,他别过眼,欲将手抽回。

“阿琅,真的不可以陪陪我吗?”李月娥抓住了他的小指。

“我真的……很想你。”

李月娥乞求一般地问,声音小小的,令程玦想到了院子里的一只流浪猫。

那是一只体弱的小猫,母猫判断出它难以存活,便会主动抛下它。

冰冷的冬日,小猫蜷缩成一团,杂草中传来虚弱的叫唤。

程玦想,这只猫大概是在找妈妈吧,它大概在说。

——妈妈,别不要我。

——可以留下来陪陪我吗?

一声又一声的嘤咛萦绕在程玦的耳畔,他本不该干预动物自然的生存法则,转身走了几步,却还是将那只小猫带了回去。

正如他如今,纠结再三,却还是攥了攥拳头,应下了李月娥的乞求。

“太好了,阿琅。”

听着李月娥欣喜的语气,程玦方才缓过神,他推开了迎面扑过来的人。

“阿琅……”李月娥咬着唇,委屈地不知所措。

“我又做错什么了吗?”

该死,他见到李月娥这幅乖顺的样子总会产生一股怒意,可随之心头又会有种奇怪的感觉,不知谁的手微微拉扯着他的心。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和衣在床上躺下。

“无事,只是怕把凉气过给你。”

李月娥的床不大不小,刚好容得下两个人并肩而躺。

身着红色里衣的女子,躺在了一身白衣的男子身侧,程玦偏头,暖黄色的灯光映出李月娥如雪般的面庞,还有她眼中流露的信任、期待与忠诚。

他明明知道李月娥看不见,可对上目光,他还是感觉到了心虚。

程玦身体紧绷着,他规规矩矩地躺着,李月娥随意动了下手,手背触碰到了他的手背。

一股热火自二人相接之处传来,燃烧至全身,最后落于心口。

程玦能听清自己的心跳,还有李月娥清浅的呼吸声,他心跳得比平时快了一些。

程玦将自己奇怪的反应归结于对李月娥的厌恶,他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早知道就该把李月娥杀了,而不是陪她在这里演什么深情夫妻的戏码。

但眼下,既然走到这一步,若是杀了她,便是得不偿失,他轻轻挪开手,避开女子的接触。

“你睡了,我便回去,我私自出来,不能被人看见。”他轻轻闭上双眼,不去看眼前的人。

“好。”女子乖巧应下,“你能陪我,我就很开心了。”

床头的油灯灭了,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程玦几乎睡去,说来奇怪,他入睡一向困难,但在这小床上,他居然很快就来了困意。

听着身侧的声音渐渐地规律,程玦意识到该走了,他睁开眼睛微微侧头,屋内一片漆黑,但却有不知道从哪映进来的月光,照在李月娥那双无神的眼上。

那双眼一眨不眨盯着自己,如猫儿的眼一样,黑夜里闪着幽亮,她像是被下了咒的听话木偶,动也不动地注视自己。

她睡了吗,一直都没睡吗?

她这样‘看’了多久?

程玦愣了一会,方才缓过神来。

“阿琅……,你要走了吗?”

那双眼终于动了,李月娥眨了眨眼皮,牵住他的手,她小小的手滑进程玦的手心,将手指塞进程玦的每一根指缝。

湿漉漉的泥土——

程玦小时候爱玩泥巴,可此刻李月娥的手出了些汗,不知道是因为她一直抱着汤婆子,还是因为紧张。

他厌恶泥土的肮脏,却又享受将它搓扁揉圆的感觉。

李月娥的手上的汗同泥土一样将他弄脏。

——

但李月娥也跟泥土一样,任他玩弄。

他抽开自己的手,一如小时候那样,用干净的帕子擦了擦他微微有些黏腻的双手。

“我还没睡呢……”李月娥微微瘪起嘴,“能不能再陪我一会?”

“我总感觉,你这几次过来,跟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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