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息彻底清醒过来。

“你醒了。”

她定睛一看,火把照不到的暗影处有几个人在。

“这碗马奶给你喝吧,不然你太饿了。”

暗影处的两个人走过来,手里的木碗盛着白色的奶水。

乔息看了眼,没动。这两人都是女孩,和她差不多年纪,披头散发,穿着一件相同样式的布袍。

“我要是你我就喝了。你不喝就给我喝。”另一人盯着她的碗道。这人个子稍矮,身形偏瘦,脸上尤其瘦削。

乔息犹豫地接过碗,一低头,发现自己也穿着相同的布袍,同样披头散发,身上没有一点异味。

干净了。

有人把她洗了一遍。洗得很干净,而且——

乔息舔舔嘴,牙齿都刷干净了。

“我被抓到这里有五天了,每天只有辰时和酉时有饭吃,你如果不喝的话就得到明天早晨才有东西吃。我刚醒来的时候就饿了好久。”递给她碗的女孩道。

乔息还没太认清环境,闻言愣道:“你会说官话?”

女孩点头,“我会。你也会说官话,你也是邯郸人?”

“不是,我是齐郡临淄人。”乔息发出气音,饿得没力气说话,低头喝了口马奶。凉的,奶味重,入口有几分甘甜。

“我叫琼丹,我家在赵国邯郸县,我也会说官话。”琼丹语气轻松一点,“你会说官话就好了,她们好多人不会说官话。”

乔息几口把奶喝完了。另一个女孩眼巴巴看着她的空碗,遗憾道:“你可以叫我老大,他们都叫我老大,我会说的话可多了。”

老大的官话口音有点重。乔息缓过劲儿来,脑子能转了,擦嘴道:“你们都是被抓来的?”

“是啊是啊,不止我们呢,还有好多人。”老大向旁边一指道:“全是女的。”

乔息看过去,火把燃得不够多,依稀见到不少的人影,她感到不妙。

“抓我们要干什么?”

“不知道。”老大道:“我和另外三人一起的,被抓到这儿十来天了,一直被关在这个洞里面,哪儿也去不了。”

老大凑近乔息,警告道:“你可不要哭哦,她们好多人都哭了,吵不吵。”

乔息现在不想哭,她观察一圈山洞,山洞约略是个方形,相当大。洞内摆了好多个方块状的石床,很整齐,排了三列,全铺了绒毯。女孩们就躺在石床上。

“床有三十张,算上你们五个新来的,这个洞里已经有二十三个人了。”老大道:“天很黑了,我们都要睡觉了。我还以为你们几个新来的得明早才醒呢,没想到你先醒了。”

她的床在中列靠后的位置。乔息的床再往后的六七张石床被褥叠放整齐,看起来没被人动过。

石壁削得还算平整,墙上等距插着火把,只有乔息周围的火把是亮的,照不明整个山洞。

老大说完便去自己的床上,琼丹见她喝完奶也准备睡觉去了。

乔息还想做点什么,剩余一支火把倏然熄灭,整个山洞陷入黑暗,她什么也做不了了。

脑袋晕乎乎,乔息躺下继续睡。

......

她被一阵嘹亮的喊声吵醒,乔息睁开眼,猛地坐起来。

眼前依然是山洞,石壁、石床。她饿得前胸贴后背,低头看见床边摆着一双藤编草鞋,她穿鞋下床。

天亮了,山洞内十分亮堂。光线来自洞顶。石室高约十米,顶部呈半圆形,圆顶中央凿出一个大洞,洞口延伸到外面。

像一口井,她们在井里。站在洞口下方,抬头能看见一小块天空,还有井口四周长满的杂草藤蔓。

石床上有些女孩抱膝蜷缩着,都不发一言。

山洞另一端衔接一条右转的甬道,甬道尽头是山洞的大门,由木网门封死了。

一名女孩不顾一切地拍打木门,对门外用力呐喊:

“来人!快来人啊!

“你们到底是谁啊!

“把门打开!

“快放我们出去!”

她个子较高,看起来年纪大一点,说着很标准的官话。大木门在她的奋力拍打下纹丝不动。

“再不放我们出去,我爹知道了一定会来抓你们!有没有人啊!”

她喊得声音嘶哑,不知喊了多久。

木门的每根木条都比乔息的大腿还要粗一圈,这不是山洞,这是牢房。

甬道一侧摆着长桌,桌上放了许多食物,瓜果、饮水、肉食,一应俱全。

乔息饿惨了,拿起肉饼就咬。

她透过木门望出去,外面还是甬道,石壁上插着火把,没一个人影。

高个女孩不断重复的哭喊毫无回应,门外根本没人。

“喊人没用。”老大在乔息身后抱臂道:“每一个抓进来的人都会喊,我也喊了,但是没用,根本没人理我们。”

哭声在洞内转了一圈又一圈,声声震耳。乔息忽然感到害怕,眼眶红了,原来被抓的有这么多人。

这里是绑匪的老巢,她没想到会被关在山洞里。如果关在其他地方说不定还能想到逃出的办法,但是山洞里什么也没有。

“你看看你,哭啥?”老大瞪她眼窝里的泪,“还不知道抓我们来的那帮人想干啥呢,在这哭哭哭,能管什么用?真窝囊。”

老大一哼,“快别哭了。”

乔息吸鼻子,“你们被抓到这儿有多久了?”

“不知道。我是十一天前被抓到这儿的,最早的人好像一个月前就被抓到这儿了。”

“一个月?”

“她叫江下衣。”老大四处搜索,一指,“喏,就那个人,门边上最靠近门的那个。”

老大指的是石床阵列最靠近甬道的一张床。床上女孩抱膝盯着地面,一脸蔫巴,偏瘦小,也是十岁的样子。

女孩们都是同一副模样,穿着相同服饰,都披散头发,几乎令乔息以为眼前出现重影。

拍门的女孩停歇下来,安静了之后,可以听出来外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乔息镇定下来分析:“虽然被关在山洞里,但是看起来我们都没有受到伤害,这说明绑匪不打算伤害我们。”

拍门的高个女孩听见她的话,转头过来看她。

乔息看见路楸她们陆续也醒了过来,面对陌生的环境不知所措。

“我们五个新来的,被抓过来的一路上也是这样,绑匪不仅不伤害我们,还会给我们东西吃。”乔息道:“既然暂时没有危险,我们可以冷静下来,一起想想办法。”

“怎么想?”老大道。

高个女孩用衣袖沾去眼泪,轻声道:“你们不要怕,我爹肯定在寻我了。只要我爹找到我,我们就能逃出去。”

拍门女孩比乔息高半个头,乔息需要抬头看她。

“你爹是谁?”

“我爹是蜀郡太守沈方植。”她坚定道:“我爹一定会救我们出去。”

乔息吃惊道:“你爹是蜀郡太守?”

“是。”女孩颔首,“我叫沈微因,我爹是沈方植。”

乔息讶然,“这群绑匪敢抓郡太守的女儿?”

沈微因垂下眼睛,落寞道:“我不知道。”

“那晚我和家人在湖上泛舟,船只不知何故突然侧翻,我掉入水中被人打晕,醒来就在绑匪的马车上。”沈微因道:“我在马车里被关了二十几日,那段时日绑匪的确没有伤害我,也会每日供我吃食。”

乔息皱眉沉思,片刻道:“弄翻你那艘船的人恐怕就是绑匪,抓你是有预谋的。”

沈微因认同,“我也这样想。”

可是为什么抓太守之女,不怕遭到郡太守报复吗?乔息的心有点沉下去,绑匪胆子也太大了点。

“你叫什么名字?”沈微因问道。

“我叫乔息,自心息。”

乔式倒下前产业已遍及巴蜀,乔息对巴蜀之地有些浅薄了解。巴蜀是西南地区最为富庶的两个郡城,太守一个姓孙一个姓沈,乔息没听说过沈微因这个名字。

但瞧沈微因周身气度不凡,不会是寻常百姓出身,如果郡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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