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水怪虽未如妙章所期待那般现身,但晏春山这身本事,却叫满城人真真切切看在了眼里。
做戏做全套。杨慧裳让出一所宅子给他们居住,二人择了个吉日,大张旗鼓地搬了进去。
如此一来,在旁人眼里,晏春山房子到手、银子到手、美娇娘到手,从小小跑堂摇身变为人生赢家,实在令人羡慕嫉妒恨。
但大家心里还有个疙瘩。如今他要什么有什么,何苦回杨家酒楼当跑堂?换言之,他不在的话,大家若去吃饭喝酒,安全照样没有保障。这一点,妙章早已想好了。搬入新房第三天,就带着晏春山回到了酒楼。
有人问:“你们有房有钱,还回来做工干嘛?”
妙章笑嘻嘻答:“那可不一样。从前他是给资本家打工,赚多赚少都与他无关。现在他翻身农奴把歌唱,成了杨姐姐的妹夫,由被剥削阶级转变为剥削阶级,自然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啦。”
众人听懂了大概意思,深觉有理。有他悬着刀往门口一站,就莫名觉得踏实不烧心,杨慧裳的生意肉眼可见地变好了。
据她所说,虽不复从前的盛况,但总比门可罗雀要好。妙章劝道:“有起色便是好事,至于怎样吸引更多客人,这才是应该慢慢筹谋的,不必急于一时。”
除此之外,另有一桩意外之喜。
来的客人一多,其中不乏识文断字的,见杨慧裳在墙上挂了幅字,纷纷凑上去看。
这一看可不得了,简直是篇绝世好文,字字清丽,意境空灵,把平江县的山光水色尽数摄进纸中。当他们知道写字的,正是杨慧裳义妹后,便愈发惊奇。
在这个时代,女子能识几个字已算难得,若还能写一笔好字,那就更少见了。
妙章虽说此文是个叫范仲淹的人写的,但他们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假如此人真身负绝才,缘何籍籍无名?难道还有不爱荣华富贵的人?
退一万步说,世上或许真有这个人,那也一定是不愿入世的大才子。而她能与之相识相知,不恰恰印证她绝非寻常女子可比吗?
一时间,玉城那些附庸风雅的公子哥儿,一个个都争先恐后地往杨家酒楼赶,点上一桌好酒好菜,却不为口腹之欲,而只为求妙章一幅字。也好带到朋友跟前炫耀,说自己结识了一位既美貌又有才情的女子。
妙章觉得好笑,也觉得讽刺。不许女子读书的是他们,追捧才女、争求墨宝的也是他们。
究其根本,不过是不愿让女子都识文断字、明理开智,以免动摇他们看似稳固的统治根基。但物以稀为贵,这群无聊的人,又偏爱拿“奇”与“异”来装点自己,好显出比旁人更有眼光、更有品味。
对此,妙章的态度是:“十两银子,概不还价。”
瞧不起归瞧不起,谁会和钱过不去?
谁能想到,这些人居然毫不犹豫,满口应承。
坏了,要少了……妙章悔得肠子都青了,但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只能咬着牙把这笔在她看来是巨款、在他们眼中是毛毛雨的钱收了。默默感叹,不愧是繁盛之地,人是真有钱啊。
这天晚上,两人把赚的钱往地上一倒,竟有接近五百两之多。
妙章托着腮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郭岱来,便笑问晏春山:“我如果今晚抱着这些银子睡,你会不会趴在房顶上偷看?”
晏春山摇头。妙章:“那你还挺尊重人隐私的。”却听他一本正经道:“我为什么不能直接进来看?”
妙章:……
妙章一直被妈妈评价为:狗肚子藏不住二两香油。看着这些银子,立刻开始琢磨买什么才能花完,可左看右看,吃穿住用一样不缺。
如果自己真是这个时代的人,一下子有了这么多钱,肯定要寻个山明水秀的地方,置个小院,种些花草,再招个贤惠温顺的夫婿,过上男耕男织的神仙日子。但她不是,这些钱生不带来、走不带去的,还是及时行乐吧。
“晏春山,杨姐姐说后天放假,你那天有空吗?”
“应该有吧,有什么事吗?”
妙章暗自松了口气,天知道她多怕晏春山拒绝。
这几日他忙得很,收工后总一个人在房间里,把门关着,不是很愿意和她聊天的样子。她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是没能趁比武招亲遇到心仪的姑娘,还是被迫成了她名义上的丈夫,所以心里不痛快?
算了算了,妙章不愿再想,道:“是这样的,我见湖里已经有几朵荷花开了,虽然不像满湖盛放那么壮观,但也可以去看看,万一找到了需要的荷花呢?”
“好。”晏春山答应得干脆。
他当初告诉妙章,解毒需要四种花:安城桃花、玉城荷花、齐城桂花和京城梅花。然而并非到了这些地方,随便摘一枝即可,而是要在其灵力强盛的时候摘下。
可是怎样才叫灵气强盛?却偏偏最难说清。它不是确定好日期,到了这天就一定强;也不是等所有花都开了,或只有一朵花还开的时候就一定强。
师父只告诉他:“到了那时候,你自然明白。”
故而在安城时,面对如霞似锦的桃花,他也不曾动过采一枝的念头。那些花或多或少也有灵气,可他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还不到时候。
直到离开安城那一日,与妙章一道拜别何姑娘,那一刻他看着枝头粉白的花影,突然就明白了师父的话。
何姑娘之死与桃花灵力强盛之间,究竟有没有直接关联,他至今也没有想透。只是模糊感觉到,想在玉城采得灵气强盛的荷花,恐怕不会发生在风平浪静的时候。
至于为何明明知道这些,还要答应妙章去看荷花?晏春山的想法就非常简单了,因为想和她一起去看花啊……
妙章还有一箩筐话想说,却见晏春山显出几分踟蹰,似乎想早些回房。她忍了又忍,还是问出了口:“你这么急着走,是不是觉得和我说话很无趣?”
“当然不。”他矢口否认。妙章更觉得其中有鬼,好奇心一上来,再按捺不住。各种威逼利诱下,晏春山总算松口,带着几分无奈道:“因为,我在琢磨一个新东西。”
他把妙章领回自己房里,取出一堆稀奇古怪的物件。妙章低头一看,只见有几张薄薄软软的、竟有些像人皮,她脱口问道:“难道是易容术?”
他答了声“是”。随手拿起一张,在铜镜前用各种药水略作修整,不过片刻,镜中人就变作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妙章看傻了,他笑笑,又换了几张脸给她看,无不难辨真假。
妙章从前总以为,易容是小说里编出来哄人的,原来世间真有这般神妙的本领,只需要十分钟不到,一个人就能彻彻底底“改头换面”。
“那如果要伪装成一个全新的人——我的意思是,你这堆人皮里没有的脸——大概要多长时间?”
晏春山:“若只是粗略改一改,在现有的基础上修整就是,如果差得太多,则需要做一张新的,大约一炷香工夫吧。”
“天哪。”
妙章再也找不到比这个词,更能表达内心想法的了。感叹之后,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又悄悄冒头。她歪着脑袋,笑得不怀好意:“那你以后的夫人,可真是有福了。”
晏春山显然没听懂,呆愣愣地问:“为何?”
如果是朋友间打趣调笑,妙章接下来的话原也没什么大不了。可一对上他澄净的眼,她忽觉自己像个带坏正经小孩的怪阿姨。
却又是自己起的话头,这会儿若强扯别的,倒更显心虚,只得诚实道:“万一,我是说万一啊,将来你年老色衰了,或者你夫人不只喜欢你这一张脸,那你不就可以今天变个俊秀郎君,明天换个娇艳美男?这样夫妻间相处……就永远不会没有新鲜感了……”
妙章越说越窘迫,越说声音越小。但仍不低头,想看看晏春山被她调戏后,脸红耳热、手足无措的可爱模样。
谁知这一回,他也未低头,直勾勾地望着她,眸色深沉。他很少有这样锋芒毕露的时候,一旦流露出这样的神态,骨子里的强势和侵略性就藏不住了。
妙章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凳子上仿佛有几百枚钉子在扎。她胡乱绞着手指,讪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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