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妙章把帷帽往头上一戴,确保晏春山看不清她表情后才去敲门。
谁料他却磨蹭得很,把她关在门外不许进。妙章数到第四个一百,门终于被打开一小条缝。
晏春山躲在门后,探出一颗圆圆的脑袋,神色不甚自然。
妙章果断推门闯了进去,转着圈将他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全看了个遍。
难怪要弄这么长时间,他着实精心打扮了一番。阳光落在他身上,仿佛也会变成一缕薄雾,再清清冷冷地散发出来。
虽然以白纱遮面,但晏春山依旧能感受到,她那带着几分欣赏、几分戏谑的眼神。
他不太自信地站在镜前,抬手理了理整齐的衣襟,问:“是不是……太夸张了?要不然我换一件吧。”
妙章噗嗤一笑:“这有什么可夸张的?男人十八一枝花,你现在是花开得最好的时候,不打扮好看点,岂不是辜负了上天赐予的美貌。”
晏春山低头。她总这样,最认真地说出最不认真的话。他嘴上没说什么,却抬脚和她走了出去。
陈明悟包下的画舫停在岸边,雕梁画栋,朱栏碧瓦,船舱两侧垂着绣荷花的青帘,里面不断传来婉转动听的琵琶声。
妙章哪里见过这等场面,眼睛都不知往哪儿落才好。她低声问晏春山:“你以后有钱了,能给我买一艘吗?”本想用玩笑打破沉闷的气氛,但晏春山答得郑重:“可以的。”
等进舱中,才发现除一名乐师外,只孤零零坐着陈缘柔一个人。
妙章疑惑地问:“你哥和贺公子呢,都还没到吗?”
陈缘柔略显不满地说:“我大哥真的太过分了,跟我约定得好好的,结果今早说有个要紧事,得到中午才能过来,叫我们先吃些果子喝喝茶。”
“这算什么事,别不开心啦,他也不是故意的。”妙章安慰道。
她丝毫不觉得自己被怠慢了,相反,还挺开心的。她与贺歌算不上熟,陈明悟就更不用说了,面都没见过。别说迟到,就算直接不来,她也不会不高兴。
晏春山更不觉得怎样。若依他的心思,如果陈缘柔也不在,那今天就更完美了。
晏春山虽晕船晕得厉害,但像这样缓行于平湖之上,倒还承受得住。但见山色青翠,白鸥掠水而过,荷叶层层叠叠铺展开来,几乎接到天尽头。荷花虽未盛放,只零星点缀几点红意,但在张扬绿浪的衬托下,越显玲珑娇嫩。
看着这等美景,心也像被洗过一遭,澄然忘机。妙章扶着栏杆,忽然道:“我要是条鱼就好了。”
晏春山:“为什么?做鱼有什么好的吗?”
“好得很呀。饿了就找点吃的,不饿便到处游逛,累了,往荷叶底下一躲,太阳晒不着,雨也淋不到,这不比做人简单多了。”
“那你可要多加小心,指不定被谁抓去了呢。”
“像你那样?”妙章模仿他抓鱼又放回的动作,成功把他逗笑了。
陈缘柔那边已煮好茶,轻声唤他们进去。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闲话,日头渐渐爬高,陈明悟和贺歌终于来了。
看着并肩进来的二人,陈缘柔愣了愣:“你们这是在外头碰上了?”
陈明悟看了眼他们,微微一笑:“是啊。”
自打认识陈缘柔,妙章耳朵里就被灌满了“我大哥如何如何好”,说对这人一点不好奇那是假的。本期待又是个绝世大帅哥,可此时看来,陈缘柔的滤镜属实有点厚。
陈明悟高大魁梧,相貌还算周正,但也只止步于周正了,往那一坐,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喜欢这种类型的,或许会很喜欢,妙章则忙不迭收回了视线。
坐了一阵,妙章渐觉不对。
陈缘柔固然体贴温柔,可和她说话时,三句至少有两句离不开陈明悟。不是夸他有本事,就是夸他稳重,不是说他孝顺父母,就是说他照拂幼妹。好像上天入地,再也找不到比她哥更好的人了。
她起初还不敢相信,谁能想象一个小女孩爱当媒婆?再听了一会儿,确定自己没猜错后,脸上便有些挂不住。
贺歌从小便长着七窍玲珑心,不仅早猜到了比武招亲的真相,此时也将陈缘柔的小心思看得透彻。
眼看席上气氛变得奇怪,他取出一支笛子,道:“光说话多没意思,我吹一曲给诸位助兴,如何?”
陈明悟一来,便让乐师退下了,干巴巴地聊天难免尴尬,此时有人要表演节目,哪怕他是贺歌,妙章也举双手双脚同意。
贺歌修长的手指在孔洞上敲啊敲,清亮的笛音如月光般在画舫里流淌。
妙章兴奋地戳了戳晏春山:“是《子夜四时歌》哎!你要不要跟着唱?”
晏春山拒绝,只警惕地盯着贺歌。
《子夜四时歌》不是寻常乐曲,多用于向心上人表明心迹。师父唱这首歌,想的是他那早已化为黄土的爱人,而贺歌为何偏偏吹这一首?
究竟是无心,还是有意?若是后者,他这满腔情思,又是冲谁来的?他看了看青涩稚嫩的陈缘柔,觉得可能性不大,把目光挪回到妙章身上,就再也挪不开了。
恰在此时,陈明悟顺手提起酒壶,给右侧的妙章斟了一杯。妙章温声向他道谢,但没有别的动作。
晏春山看着她杯中透明的酒液,大脑明明什么指令都没下达,手却将酒杯拿到自己唇边,倒入口中,一饮而尽。
妙章傻了。她错愕地看着晏春山,再转头看同样错愕的三人。
“晏少侠,这是我杯子。”
“咳,是吗?”
“是啊……”
晏春山对贺歌和陈明悟笑了笑,把酒杯放回她面前,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我弄错了。”
妙章没说话。她既觉得晏春山在说谎,又想不通他为何要闹这一出。
尴尬同样是醉人的。晏春山见她久久不语,猛地起身道:“我出去吹吹风。”
晏春山立在船头,极目远眺,不知过了多久。他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天地这样大,风景这样好,他何苦想不开自我折磨?
要知道,不管是贺歌,还是陈明悟,都不过是旅途中碰巧认识的,等他们一走,很快就会抛之脑后。真正要和她去齐城、再去京城的,是他啊……
他暗下决心,得赶紧找到灵力强盛的荷花、赶紧除掉横行作恶的水怪、赶紧带她离开令人心烦的玉城。
待心情略略平复,他转身回舱。不意一掀帘,里头却只剩陈氏兄妹两人。
“妙章……呢?”
陈缘柔:“舒姐姐和贺公子下船买酒去了。”
原来,在他出去吹风的时候,在贺歌的授意下,船夫将船靠岸,两人一起打酒去了。而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竟对这一切无知无觉。
晏春山闻言,心底升起一股异样,却不知是对贺歌的忌惮,还是对妙章的担心。
“他们出去多久了?”
“没多久呀,晏公子你不必担心,卖酒的铺子就在岸边,他们走不远的。”
他大步跨了出去,只留下一句:“我出去看看。”
妙章不是不知道,同贺歌单独相处算不上安全,但她太想知道这人是好是坏,还有比以身入局更高效的方式吗?
而且,她毕竟兑换了25点武力值,又日日跟着晏春山修习,早不是刚穿越过来的样子了,即便真遇到危险,总能拖一拖等晏春山来救。
两人快要抵达酒铺,突然听到人群里炸开刺耳尖叫,妙章抬眼一看,前方赫然立着一个绿影。
它浑身长满绿毛,毛上又缠着各种腐枝烂叶,像刚从水里捞出。虽说还有好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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