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与序茫然地跟着养兄走进了那片灯光里,养兄上前一步推开了客厅的木门,里面的光线涌出,将两人笼罩。

客厅很大,铺设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砖,正中央是一组沉重的红木沙发和茶几。养父母正坐在正对着门的沙发上,平日里在公司里说一不二的养父此刻却罕见地有些局促,即使在空调房,他额头上仍不断渗出汗珠,拿着纸巾不断擦拭。养母坐在他身边,双手交叠在膝盖上,不自在地笑着,眼神时不时飘向对面的客人,难掩紧张。

见初与序走进来,养父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脸上堆起笑容,夹着嗓子温声道:“小序回来啦?外面热吧?快过来,快过来,喝点水。”

养母也跟着起身,殷勤地拿起茶壶亲自倒了一杯水,小心翼翼将茶杯推到初与序的方向。

初与序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走到茶几边,看向另一侧的红木沙发,那里坐着一个中年女人。

只一眼,初与序就确定,真的是妈妈。

初母坐在那里,身姿笔挺,长发挽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她穿着米白色套装,胸襟处别着一枚价值不菲的高定胸针,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钻戒,在水晶吊灯的折射下发出五彩斑斓的光芒,闪得初与序眼睛疼,下意识地避开了些许。

在初母身边,还坐着一个看起来八九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扎着两个短双马尾,穿着粉色的公主裙,脚上是一双小皮鞋。她一点也不怕生,晃着两条小腿,毫不掩饰地好奇地打量着突然出现的初与序,没有半分见到陌生人的警惕和不安。

初与序看了看小姑娘,又看了看母亲,总觉得她们长得很像。

“……妈。”她叫了一声。

初母眼圈瞬间就红了,朝着初与序伸出手:“小序,妈妈回来了。过来,过来给妈妈看看。”

初与序顺从地走了过去,在母亲面前停下。初母立刻抬起双手,轻轻地放在她的胳膊两侧,隔着外套清晰地感受到了底下手臂的瘦削和纤细。

初母上上下下地描摹着女儿的脸庞——过分苍白的脸色,眼下淡淡的青黑,没血色的唇,还有缠着绷带的脖颈。

她的手轻轻颤抖了起来,喃喃道:“怎么……怎么这么瘦了……”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忽然扫到初与序露出的手背,那手背上赫然留着几块未消退的淤青。

在永冬之城的九千年,对于现实世界而言只过去了几秒钟。初与序离开善佑医院后,在这个“家”里仍然承受着暴力与苛待,以至于现在的身体上依旧带着新鲜的伤痕。

初母猛地一愣,一把撩起了初与序的袖子,露出了小臂上青青紫紫的痕迹。

她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死死盯着那些伤痕,胸膛剧烈起伏,紧紧握着女儿的手臂。

养父母一看这情形,彻底慌了神,急忙从沙发上弹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解释:“这……这是孩子自己不小心摔的!我们、我们涂了药的,恢复慢!”

“是的是的!小序走路快,性子急,我们这片路也不平,我们自己也容易摔着!”

初母突然狠狠一巴掌拍在红木茶几上!茶杯盖被震得叮当作响。她站起身,挡在了初与序面前,伸手指着对面脸色煞白的养父母,开口怒道:“我连续四年,一个月给你们五万生活费!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我女儿的?!”

“让她给你们全家人当佣人!洗衣做饭拖地!衣服全穿你们儿子不要的破烂!不给她饭吃!不让她好好上学!还把她送进精神病院!等到快高考了,知道瞒不住了,才假惺惺地把她接出来应付我?!”

“你们还打她了?!这身上的伤是哪里来的?!要不是我突然回来,我还不知道!你们说话啊!”

她的骂声一句比一句掷地有声,和初与序记忆里的样子截然不同,有底气有力量。

初与序站在母亲身后,不知道自己此刻该是流泪,还是该跟母亲一起痛骂。最终她只是默默将袖子拉回去,背过手,然后跟沙发上的小姑娘大眼瞪小眼。

养父母被骂得脸色青白交加,想辩解,但根本插不进一句话,只能一边擦着冷汗一边点头哈腰地道歉。

养兄站在一旁更是手足无措。他疯狂给初与序使眼色,先是习惯性的威胁,后又变成恳求,希望她能开口说些什么,平息这场风暴。初与序只是移开视线,装作没看见。

初母骂够了,懒得再看那对夫妇一眼,转过身一手牵起沙发上小女孩,另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拉过初与序的手:“走!别收什么行李了,这破地方的东西咱不要了!跟妈妈回家!”

她拉着两个孩子,踩着高跟鞋就朝着门口走去。

“诶!初太太!您别……您听我们解释……”养父还想追上来阻拦。

初母头也不回,冷冷丢下一句:“没什么好解释的!”

她拉着初与序和小女孩,快步穿过灯火通明的走廊,一把拉开大门,夏夜的凉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涌了进来。

别墅门外此时此刻停着一亮黑色豪华轿车,穿着黑西装的司机等候在车门边。见她们出来,立刻躬身,利落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初母先让小女孩坐了进去,然后侧过身看向站在夜色里的初与序:“上车吧,小序。”

“妈妈……带你回家。”

初母口中的“家”,并不是初与序记忆里那个属于童年的地方。轿车行驶了很久,窗外的景色从郊区来到街区,最终驶入一片门禁森严的别墅区,停在了一栋远比养父母家更为气派的独立别墅门前。

初与序推开车门,跟在母亲后面,踏入这个陌生的家。

别墅内部空间非常开阔,挑高的客厅天花板悬挂着吊灯,光线璀璨。家具是统一的欧式风格,描金雕花,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薰的气味。

一位管家等候在门厅,见到她们,端上三盏茶。随后走到初母身侧,压低声音耳语了几句,应该是关于公司或生意上的事情。初母听完,微微点了点头,示意知晓,管家便退到了一边。

整个过程,初与序安静地站在一边,打开手机点开了高考成绩的查询页面。

果不其然,分数查十分到五百。但这个结果早已无足轻重了,没有人会在乎,连她自己都感觉不到太多的失落,平静地关上手机屏幕。

就在这时,别墅大厅那扇木门被人从外推开。

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戴着金丝边眼镜,衣着得体,举手投足间带着养尊处优的从容与疏离,与初母年纪相仿。

一直坐在沙发上的小姑娘一看到他,立刻跳了起来,迈着腿就朝他飞奔过去,一头扑进他怀里:“爸爸!你回来啦!”

男人蹲下身,摸了摸女儿的头,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嗯,爸爸回来了。小熙今天玩得怎么样?”

“很开心!”小姑娘搂着他脖子。

这温馨的一幕发生时,初与序能感觉到母亲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紧张地观察着自己。她只当不知道,安静地站在原地。

男人和女儿简单地说了几句话便站起身,走到初与序面前站定,恢复了冷淡的神情,朝她点了点头:“与序,我姓夏。”

初与序立刻就看出来男人不喜欢自己,还是朝着他微微欠了欠身:“您好,夏叔叔。”

小姑娘蹦蹦跳跳地回到了初母身边,拉住她的衣角,仰起头笑嘻嘻地看着初与序,终于问道:“妈妈,她是客人嘛?怎么跟着我们回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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