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晌,景明垂斟酌着词句,小心地问:“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初与序想了想,淡淡道:“烧了善佑医院。”

景明垂一愣:“……什么?”

“开玩笑。”初与序移开目光,“想办法让善佑医院和竹翰学院倒闭吧,但有点难度。”

何止是有点。

在旧世界里,随歌和苏叶冒着生命危险去探寻竹翰学院背后的秘密,最终也只挖出冰山一角——“新星集团”。而善佑医院背后呢?新星集团背后呢?还有多少他们不知道的组织和势力潜伏在大地之下,隐藏在暗处?天涯海角埋藏着无数披着合法外衣的犯罪集团,他们摧毁的这两个或许只是集中了所有罪恶的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甚至万分之一。

如果江意和齐无尽在场,或许还好些。他们有经验和手段,至少能让竹翰学院曝光,让部分真相大白。但江意此刻远在美国,正陷在家族内斗当中,简单来说就是搏命,自身难保。齐无尽好不容易和妹妹离开了澳门,在里斯本过上了安稳日子,初与序不可能再把他拉回来做这种随时可能丧命的危险事。

如果回北在,她是警察,等级不低,可能有办法。但没人知道她具体是刑警、交警、司法警察,还是更危险的禁毒警。此刻联系不上她,说明她和她的女友南栀正身处某个极度危险的任务中,与罪恶正面交锋,更不能去打扰她,只希望她能平安归来。

现在这段时间,想让善佑医院和竹翰学院背后的人彻彻底底付出代价,难如登天。

大约一小时后,天色已经染上了黄昏的暖橘。

太阳一点点沉向地平线,将天际的云絮烧成熔金和暗紫混合的瑰丽画卷。再也不会有像永冬之城那样,从黄昏一直维持到清晨的蓝调天色了。这里的黑夜与白昼,炽热与清凉,都随着真实世界自然流转。

初与序和景明垂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阿山趴在景明垂脚边,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一个醒目的黄毛身影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风风火火地从出站口的方向冲了出来。

那人速度太快,在拐弯时差点撞到一个拎着菜篮的老太太,吓得他赶紧来了个急刹车,连忙双手合十鞠躬道歉。老太太原本眉头一皱,刚要开口数落,一抬头对上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再一看那张即使在匆忙中依旧帅得过分的脸,火气顿时蹭蹭往下掉,只能无奈地摆摆手,叹气道:“算了算了,小伙子,看着点路啊!”

“哎!谢谢阿姨!对不起对不起!”随歌又鞠了一躬,这才转过身四下搜寻。

下一秒,他就看见了站在便利店门口的初与序和景明垂。

一个面无表情,双手插兜,另一个则抱着胳膊,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无语。

“我靠——!!!”随歌眼睛一亮,拖着行李箱就朝她们狂奔而来,一人一个拥抱,然后抹了把头上的汗,喘气道,“终于下飞机了!在永冬之城待了五年,不对,是九千多年,我都他妈快习惯冬天了。现在突然回到夏天,这温度快热死我了!”

初与序看向他,他穿着一身骚包的蓝黄相间的花衬衫,下身是条米白色短裤。衬衫领口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搭在行李箱拉杆上,那只手骨节分明,五指修长有力,没有刺目的手术疤痕,只有指尖带着因为长期练吉他磨出的厚茧。

他的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整个人站在暮色渐起的街头,带着生机勃勃和意气风发。

随歌低头一看,正对上景明垂脚边好奇抬头看着他的伯恩山犬。

“哇!阿山!”随歌立刻蹲下身,对着阿山毛茸茸的大脑袋就是一顿狂揉,然后伸手握着它的一只前爪,“阿山阿山,初次见面,我叫随歌。”

他把脸埋进阿山的颈毛里,也不管热不热了,深深吸了一口气:“等暑假结束,跟哥哥回北京好不好呀?别跟景明垂姐姐回江苏了,北京可好了,有故宫有天坛,还有全聚德烤鸭管够!”

景明垂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把被揉得有点懵的阿山拉到自己身后:“随歌!你别抢我的狗。”

随歌眼巴巴地看着被护住的阿山,又抬头看看景明垂防备的表情,为了防止自己被一脚踹飞,他只好惋惜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短裤上沾到的狗毛,然后偷偷瞥了几眼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初与序。

初与序平静得有些过分了,她穿着黑色外套,颈上缠着几圈绷带,整个人似乎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

随歌和景明垂交换了一下眼神,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不太对劲的气氛:“哎我说,你们安徽有啥好吃的啊?我从上飞机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呢,快饿死了!走走走,带我和景明垂吃完饭去!我现在有钱了,我请客!”

初与序闻言,沉默了几秒。

她生于安徽,长于安徽,可被问及家乡的名菜时,脑海里一片空白。只能想起来便利店里那些便宜的饭团。

总不能带人家去吃便利店的饭团,她开口刚想说“附近看看”,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如催命般响起!

三人神色齐齐一愣,初与序顿了一下,伸手掏出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来电人的名字:养母。

初与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但还是滑开了接听键。

她没有开免提,但电话那头尖锐的女声还是清晰地传了出来,钻入旁边两人的耳朵里——

“初与序!你死哪去了?!你们一小时后出高考成绩,你妈要打电话来问!二十分钟之内赶紧给我回来!你要是没考上五百分,就等着被打断腿吧!”

景明垂和随歌在听到后面那句话时脸色一变,皱紧眉头。只要初与序语气稍有不对,他们就准备接过电话,跟那头的人开喷。

却见初与序微微偏过头,将手机拿得远了些,淡淡道:“知道了,我现在回去。”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初与序将手机从耳边拿下去,重新揣回口袋里。然后抬头看向面前神色各异的景明垂和随歌:“抱歉。改天再约吧,我先送你们去旅店。”

“不用不用!我们旅店就定在车站对面,近得很!”随歌朝着马路对面一家亮着红字的旅馆抬了抬下巴,“你还是赶紧回去吧,从这儿到你家半小时都不一定够呢。”

“我们俩得在安徽待一个暑假的,明天,后天,大后天,哪天都能来找你。刚好过几天齐无尽他们也来安徽,不差这一顿。”

景明垂也点了点头,看向初与序:“你回去要是想和他们对骂,或者需要人说话,随时给我们打语音电话。”

随歌用力点头,接口道:“对!我们一定开团秒跟!绝不让你落单!”

黄昏的光线从侧面打过来,初与序看着他们,没有开口回答什么,只是朝他们挥了挥手,那是一个“回去吧”的手势。

然后便转过身,朝着路边出租车临时停靠点的方向走去。

景明垂和随歌站在原地,看着她穿过人群,走到路边,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随后拉开车门弯腰走路去。车门关上,车辆很快汇入川流不息的车河,消失在前方十字路口的拐角。

随歌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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