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火炮

五月初,假票案尘埃落定。

顺天府雷厉风行地抓了三十多人,砍了两个首犯的脑袋,其余充军流放。皇帝为此特意下了道旨意:“伪造官票等同伪造宝钞,以谋逆论。”旨意张贴在汇通总局门口,墨迹森森,看热闹的百姓都缩脖子。

沈千机倒没趁机扩大战果。他依着先前谋划,邀几家大钱庄的掌柜喝茶,递上“入股分号”的章程。有人当场签字,有人犹豫观望,只有“隆昌钱庄”的掌柜称病不来——听说正忙着变卖家产,准备回老家。

“这就叫杀鸡儆猴。”沈千机在督办司说起这事,翘着腿嗑瓜子,“湛哥儿你那道奏疏来得及时,皇上旨意一下,这帮人就老实了。”

林湛正在看一份兵部移文,头也不抬:“是你底子打得牢。汇通开业一个月,兑银从无差错,官票流通渐广——这才是根本。”

正说着,陈致远一脚踹开门闯进来,官帽歪着,满脸怒气:“气死老子了!”

“又跟谁置气?”沈千机递过去一把瓜子。

“还能有谁?兵部那几个老棺材瓤子!”陈致远抓起茶壶灌了一大口,“老子要建火器营,他们卡着预算不给批!说什么‘弓马才是根本,火器乃奇技淫巧,费国帑而无大用’——放他娘的屁!”

林湛放下文书:“预算要多少?”

“首批要五万两。”陈致远掰着手指,“购置佛郎机炮二十门,训练炮手百人,建弹药库、靶场……这还没算研发新火铳的钱。”

沈千机咋舌:“五万两?够我开十个分号了。”

“你懂什么!”陈致远瞪眼,“北边鞑靼、东边倭寇,都开始用火器了!咱们还抱着大刀长矛,将来怎么打?”

林湛沉吟片刻:“明日大朝,我帮你说话。但光说没用,得有实据——你那火器营,现在能拉出来演练么?”

“能啊!”陈致远眼睛亮了,“赵铁柱在京营练了三个月,虽然炮少,但架势有了!”

“那就演练。”林琛拍板,“请皇上和百官去看。眼见为实。”

次日朝会,果然吵了起来。兵部左侍郎率先发难:“火器耗费巨大,一声炮响,几两银子就没了。且临阵装填缓慢,雨雪天难以施放,岂如弓马便捷?”

陈致远当场就要跳起来,被林湛用眼神按住。

林湛出列,先不提火器,只说账目:“去年边军军费,弓箭消耗一项,计银八万两;马匹购置养护,计银十二万两;医治箭伤刀伤,抚恤阵亡,计银五万两——合计二十五万两。而佛郎机炮一门价二百两,炮弹一发二钱。若以火器御敌,远距击之,这些费用或可大减。”

他顿了顿:“且火器之利,在于新手三月可成,而弓马高手需三年苦练。国朝兵源日紧,此点尤重。”

户部尚书在旁点头:“林侍郎算得明白。”

但保守派不依不饶:“此乃纸上谈兵!火器实战究竟如何,谁能保证?”

这时,皇帝开口了:“陈致远。”

“臣在!”

“你说火器营已可演练,是真是假?”

“千真万确!京营西校场,随时可演!”

皇帝站起身:“那便去看看。诸卿都去。”

五月十二,京营西校场。

文武百官来了大半,皇帝坐在临时搭起的观演台上,左右簇拥。校场一头竖着几十个草人靶子,另一头,二十门新铸的佛郎机炮排开,炮身乌黑发亮。赵铁柱一身戎装,正在指挥炮手装填。

陈致远亲自解说:“陛下,诸位大人请看——前方草人模拟敌军冲锋,距此二百步。若用弓箭,需三轮齐射方可遏制。而火炮……”

他红旗一挥。

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炸响,白烟弥漫。二十发炮弹呼啸而出,在草人阵中开花。木屑草屑漫天飞溅,转眼间几十个草人东倒西歪。

百官中有胆小的,吓得一哆嗦。几个老臣捂住耳朵。

硝烟稍散,陈致远又道:“此乃实心弹,用于破阵。还有霰弹——”他令旗再挥。

第二排炮响。这次声音更闷,射出的是一片铁砂,覆盖前方百步范围。草人身上顿时千疮百孔。

全场寂静。连风声都停了。

陈致远走到一门炮旁,拍了拍炮身:“装填需熟练炮手三人,熟练后一刻钟可发五轮。而训练一个合格炮手,只需三月。”他看向兵部那群人,“练一个神箭手,要多久?”

无人应答。

皇帝起身,走到炮阵前。他伸手摸了摸还温热的炮管,又拾起一枚未爆的炮弹,掂了掂。

“打一炮,花费多少?”他问。

赵铁柱出列跪禀:“回陛下,实心弹每发火药二斤,弹体铁三斤,计银二钱四分;霰弹稍贵,需三钱。”

“二钱四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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