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银票

四月初八,黄道吉日,宜开业。

京城棋盘街的汇通总局门口,鞭炮放了足有半个时辰,红纸屑铺了半条街。沈千机一身簇新的绸缎袍子,胸前别着朵大红绸花,笑得见牙不见眼。林湛、王砚之几人都来捧场,连陈致远都特意从兵部溜出来,嚷着要讨个“开门红”的彩头。

“诸位!诸位!”沈千机站在台阶上,朝围观的百姓拱手,“汇通总局今日开业,往后大伙儿存钱、兑银、汇兑,都按新章程——利息透明,汇费公道,童叟无欺!”

门口立着块大木牌,写着简明的存取利率。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存一年给一分二厘息?比钱庄高啊!”“兑银只收千分之五的汇费?真的假的?”

开业头三天,生意好得吓人。柜台前排起长龙,有存钱的,有兑换官票的,还有从外地来汇兑的客商。沈千机特意让人在门口搭了凉棚,摆上免费茶水,伙计们嗓子都喊哑了。

但第四天,怪事就来了。

先是有人传言,说汇通总局的银子“成色不足,掺了铅”。接着又有人说“官票是纸做的,过几个月就烂”。最离谱的是,城南有个神婆言之凿凿,说沈千机在总局地下埋了“吸财符”,谁去存钱谁破财。

谣言像长了腿,半天传遍半个京城。到了下午,总局门口突然涌来上百人,举着存单要兑银子。

“快兑!我全要现银!”

“官票不要,就要银子!”

柜台伙计慌了,忙去后堂禀报。沈千机正和几个掌柜对账,听了也不急,扒着门缝往外瞅了瞅,咧嘴笑了:“哟,来砸场子了。”

他转身吩咐:“去,把西库房那二十箱新铸的官银抬出来,就在门口兑。记住,银子要擦得锃亮,兑的时候叮当响!”

二十箱雪花银抬到门口,箱子一开,白花花的银光晃人眼。伙计们当众验银——剪开、称重、验成色,每道工序都摆在明处。排队的人一看这架势,心先稳了一半。

沈千机还嫌不够,又让人搬出个火盆,当场熔了一锭官银。银子在火里越烧越亮,铅早就化了青烟。“都看清楚了!咱们汇通的银子,成色十足!谁再胡说,让他来当面对质!”

挤兑的人群渐渐散了。可第二天,更狠的招来了。

有人拿着“官票”来兑银,伙计一看,票是假的——纸张粗糙,印鉴模糊,连水纹都对不上。一天之内,竟收进了七八张假票。

“这是要砸咱们招牌啊。”一个老掌柜愁眉苦脸,“东家,得报官!”

“报官?”沈千机拈起一张假票,对着光看了看,“报官顶什么用?这帮人敢造假,衙门里必有人。咱们得自己揪。”

他让掌柜们照常营业,假票也收——但要暗中记下持票人的特征、口音。又派了几个机灵的伙计,扮成茶客、货郎,到各茶楼酒肆转悠,专听那些关于汇通的“闲话”。

三天后,线索来了。一个伙计在城南赌坊外,听见两个混混吹牛:“……那假票做得跟真的似的!要不是怕露馅,老子能兑出百八十两!”

沈千机得信,没急着抓人。他先去找了林湛。

督办司签押房里,林湛听完来龙去脉,沉吟道:“造假窝点必在城内,且与旧钱庄有牵连。你打算怎么办?”

“引蛇出洞。”沈千机眼睛发亮,“我打算放个风声,说汇通总局要收一批‘旧式官票’换新,高价收购。造假的那帮人贪心,必会大批出货——到时候人赃并获。”

“需要官府配合么?”

“要,但不能用顺天府。”沈千机压低声音,“我听说顺天府尹的小舅子,就在‘隆昌钱庄’有干股。得用……陈致远的人。”

林湛笑了:“你倒是门儿清。”

当夜,陈致远听了计划,一拍大腿:“妙!老子让赵铁柱带一队便衣去,扮成你的伙计。只要人赃俱获,当场拿下!”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沈千机让手下在几个地下钱庄聚集的胡同放出风声,果然,第二天就有人来“探路”。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揣着十张假票,说要“换新”。

伙计按吩咐,假意验票,然后说“数目太大,得去库房取新票”,把人稳住。暗中早有人去报了赵铁柱。

等那中年人拿着“新票”走出胡同,拐进一处僻静小院时,赵铁柱带人冲了进去。院子里堆着半人高的假票纸,还有雕版、油墨、印章。抓了个正着。

一审,果然牵出“隆昌钱庄”的掌柜。再往下查,顺藤摸瓜,揪出了三个专造假票的团伙,背后竟连着四五家旧钱庄。

消息传开,京城震动。顺天府尹吓得亲自到汇通总局赔罪,说要“严惩不贷”。沈千机也没穷追猛打,只提了个要求:“往后汇通总局在各府州县设分号,地方衙门须得行个方便。”

“好说!好说!”府尹擦着汗应承。

假票风波平息后,汇通总局的生意反而更好了。百姓都说:“连假票都能识破,这汇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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