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再次响起。
温宁强撑笑脸向同学致歉：“对不起啊，我哥有时候会比较爱胡思乱想，所以可能会说一些冒昧的话...”
“没关系。”
陆明远朝风铃方向望去，看着那人失魂落魄离开，路过门口石墩还要泄愤似踢上一脚，又忽地僵住身子，过了数秒才继续往前走。
等他回过身，温宁还在盯着远处看，她满脸写着担忧，偏偏身子还稳坐在对面。
他垂下眼，替自己刮下一勺千层悬在嘴边，问着：“你不跟着去看看吗？还可以顺便解释我们的关系。”
“不用，”说着话，温宁收回视线，转而低头搅拌咖啡，喃喃自语：“他本来就管得太多。”
继而沉默数秒。
陆明远频繁望向柜台，姐姐不断向他比着手势，她表情多变，一会朝温宁挤眉弄眼，询问刚才发生什么，一会又弯腰从台桌下方掏出玫瑰，兴奋问着什么时候递出。
他也不确定了。
之前就听闻她还有俩位哥哥，关系格外亲密，但都没有血缘关系，貌似是早年收养的。
可这都只是道听途说，直到宋燕回前两天向他证实了这一点。
然而话题已经烘托，陆明远想，这或许也算是一个机会。
“其实我...”
他握紧杯子，鼓足勇气再次看向对面：“我今天约你出来，其实是...”
“抱歉，”温宁眼也没抬，仍在搅拌咖啡，“我暂时还没恋爱打算。”
就连语调也听不出她的情绪。
“是因为你哥吗？”他又问。
“不是。”
她斩钉截铁地否认，但很快又察觉不对，抿了抿唇，改口道：“也有一部分吧。”
再追问倒显得他不识趣了。
陆明远想过她会拒绝，好在真实发生以后，没有他想象中的尴尬，他突然起身到柜台拿出玫瑰，在店主姐姐瞪圆的注视下，缓缓递给她。
他问：“作为朋友，也可以送花吧？”
温宁时而看看浓艳夺目的红玫瑰，时而看看凝神等候的陆明远，他好像确实不在意刚遭拒绝。
她伸手抚摸花瓣，只道：“还是留在这里吧，这里比送我更适合。”
语毕，她拿起自己的背包，朝他和店主姐姐笑了笑。
“谢谢款待，我还有点事，得先回去了。”
-
霍之衍每次停留在家的时间都不长。
通常只有一到俩天。
温宁漫步街头，路过补习班正好遇见学生放学，有俩个学生背着书包慢吞吞挡在前面，他们的影子被投在她身上，恰好为她遮挡些许阳光。
走一下晃一下，她也不赶时间。
周末车辆较于平时并没减少，单休甚至无休的牛马还是占大多数，就连人行过道都被叮叮当当的自行车占领。
温宁侧身躲过几辆赶路的，目视他们远行的身影，不禁回想仨人曾经也是这样嬉戏游玩。
究竟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对劲了呢。
她喜欢给他们挑衣服，就像大型仿真娃娃玩着换装游戏一样。
但霍之承从高中开始就不愿再顺着她了，说什么也不愿让她决定他的发型服饰。
只有霍之衍。
全身上下或许除了贴身衣物，都能见着她的影子。
哪怕高三，她不再像从前一样有闲空为俩人挑选搭配，霍之衍也会理所当然暂时接班，从上至下包揽她的所有生活用品。
温宁花了一小时从甜品店走回家里。
她习惯直奔厨房，刘慧丽陪她到高一时期就正式退休了，他们仨正好也都住校，除了每周固定聘请的清洁工，温知夏也没再聘请长期工了，所以霍之衍每次回来，总会想方设法替他们做些拿手的。
可，现下空空如也。
她又跑向二楼。
敲响房门，里面只有前来开门的霍之承，桌旁床上飘窗边，都没有第二个人的身影。
眼见温宁眉头越皱越深，霍之承终于读懂她的想法。
“他回去了。”
偏偏还要再问一句：“他没告诉你吗？”
“......”
温宁没回应，她点了点头，便转身往楼上走去。
专程回国给她扣帽子。
再一声不吭独自离开。
他好得很。
温宁咬牙切齿盯着他的头像，忽然往左滑调出设置页面，点亮某个选项。
加入黑名单。
那就谁也别理谁，反正大家都成年了，可以为自己的行为和人生买单。
接下来的日子，温宁更是奋发图强，没日没夜将自己泡在教室和图书馆，就连每周固定的父母通话和每月固定返家都抛掷脑后。
哪怕是温知夏主动给自己打电话关心生活，也都匆匆俩句。
终于，为人父母的只能另辟蹊径给远洋的霍之衍通话。
“盼盼最近有表现出异常吗？”温知夏焦急询问。
可说实话，自那日目睹她和男同学约会，他就没再和温宁有过联系了。
早在事发后的第二天，他就懊悔自己的冲动，等到想要找她道歉，却发现她把自己拉黑了。
如果放在以往，他或许还会想方设法解决矛盾。
可偏偏，这一次他不想妥协。
霍之衍站在树下，内心也是止不住的酸涩，他思忖道：“我们最近总是错峰休息，也很久没有联系了。”
其实不想再关心她的事情了。
他明明很早就提醒过，校园恋爱是没有结果的，况且还是在最关键的高考前夕。
只有想要吸血的人，才会在这个时间段拖她下水。
可距离他俩闹矛盾冷战，至今也就两个多月，那个男人的爱就真那么肤浅吗，甚至无法维持到高考结束。
他还是没忍住：“她怎么了？”
“唉。”
温知夏也是为她焦头烂额，前两天还跟着丈夫到学校探望，她深知高考压力极大，可真正目睹女儿消瘦一大圈，眼下乌黑，面唇无色，这要她怎么坐得住。
距离高考也就剩下一周了，她百般说服女儿回家备考，可温宁也是拿只剩一周的借口婉拒。
“我说不上来，”温知夏继续道：“可能是太好胜了，想拿到好成绩证明吧，我和你温叔叔找她都聊不上俩句话，你俩平时共同话题比较多，小霍，你有空的话，帮忙多劝劝她吧，我和你温叔叔也没想要求她必须考到多少分，还是要她以身体为重啊。”
“她现在脸白得都不知道该拿什么东西给她补了，你多开导开导她吧，最好让她这俩天回家来，她继续在学校这样，我们都怕她撑不到考场，万一真...”
温志恒赶紧打断她的胡想：“不会的，我们今晚再过去一趟看看。”
“唉，也就只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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