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清楚了吗？]
[她有什么反应？]
霍之承肩膀抵在车厢壁，脑袋贴在玻璃窗，目视窗景一格格后退。
高铁速度快，偶尔震得他头顶发麻，他盯着消息看了许久，默然叹息，索性将手机锁屏，反盖腿上。
他觉得没必要。
他和温宁都已经成年，为什么还要像管教小朋友似处处限制。
还非得强调校园恋爱没有结果，难道职场恋爱就一定会有结果吗？充满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他自己遇不见心动对象，凭什么一棒子打死所有人，简直自私。
须臾，他翻出置顶聊天。
深思熟虑，发送：[回校了吗？]
[我去接你吧？]
消息迟迟未能收到回应。
窗外枝头的小鸟，鸣唱一首又一首，霍之衍焦急得在客厅踱步，利恩一腿支在沙发，仰躺着，对这样的场景倍感新奇。
他打开录像，朝舍友方向吹了声口哨：“来，看看镜头。”
霍之衍不搭理他，背过身，他实在等不及，准备电话轰炸。
“你到学校了？”他问。
霍之承答得有气无力，“还有半小时到站。”
“那怎么不回消息？”
“...睡着了。”
话刚说出口，霍之衍脸上难得闪过愧疚，他抬手轻咳，依旧追问着：“见着妹妹了吗？”
“嗯，瘦了一点，憔悴了一点，但是没有早恋，”对面如实报道：“应该就是最近压力比较大。”
“那就行。”
听他说着，霍之衍心里那块积压的石头终于能落地，他深深吐出一口气，继而蹙眉教育弟弟：“你也别整天自己闷在学校，没事就多去看看妹妹，带妹妹出门散散心，钱的话也别担心，哥会给你们报销。”
霍之承佩戴耳机，心不在焉嗯嗯胡乱答应着，霍之衍也不在意，自顾自又问了一些弟弟的学习近况，随后让他到校报平安，便匆匆结束通话。
果然是因为太忙，不是因为厌烦才减少联络。
他抬手把额前头发往后捋，忽然觉得窗外鸟叫也没那么吵闹了。
当然，如果利恩也能学会闭嘴就更好了。
“你这到底是亲妹妹还是情妹妹？”竟然能让他这位东方室友惦记得六神无主，寝食难安，利恩怕他听不明白，还特意加重了咬字，他继续吐槽：“当爹的都没你这么上心吧。”
“管学习还要管恋爱。”
“你妹不都有十八九了吗？真谈男朋友了也不奇怪吧？”
“没谈，”霍之衍板起脸，再度强调结论，“别拿你的标准代入她，而且我这也是为她好，还有俩三个月就得高考了，这个时间还引诱她早恋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什么时候谈很重要吗？”
“照你们那边情况，高考后不都各奔东西了，这时候表白难道不是正好吗？成功了不留遗憾，失败了也没太大影响。”
“而且，十八岁开始谈，和二十岁开始谈，有区别吗？”
“还专门派个眼线刺探。”
利恩依旧摆弄自己的摄像作品，仿若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放大他通话时的表情，“瞧你这要吃人的样，谈了我也不敢承认啊。”
-
周末，图书馆比往常要热闹。
温宁和陆明远面对面坐着，桌面摊着各自的课本和笔记本，窗外正午阳光照进，投下斑驳绿意，周围安静，也偶尔有人会从书架间穿过。
宋燕回平时看着确实不太着调，但关键时候，她还是能替她提供实质建议的。
诸如想检验自己的内心，不如寻求媒介帮忙佐证。
但一到图书馆，温宁就没了想要验证的冲动，她低头苦心钻研，时常写一半停下，用笔帽戳着额头，隔了片刻再继续往后。
陆明远遇见不确定的题目，就会把卷子转过去推到她面前，等她写完步骤推回来，便也跟着潜心研究。
谁也没聊一句多余的话。
直至下午俩点，温宁抻了给懒腰，小声告知对方累了，俩人这才收拾书包出门觅食。
“你真的好厉害，”陆明远真心赞叹：“感觉不管多难的题目，你只要看俩眼就都能解出来。”
“还好吧。”
温宁坦然接受，并与对方客套道：“术业有专攻，我也经常学习你的高分作文。”
俩人并排走在人行过道，陆明远和她说话时，总习惯用手比划，胳膊甩来甩去，温宁夸他，他反倒会羞涩偏头，捂嘴偷乐。
陆明远姐姐经营的甜品店就开在附近，他推门进去，一股黄油烤糖的甜味扑面迎来。
店里放着轻音乐，姐姐正背身捣鼓烤箱，还是他先喊一声，她才回过头和他们打招呼。
“来了？”店主从最上层玻璃架拿出切好的千层蛋糕，“先垫一垫，想喝点什么吗？”
温宁从包里掏出水杯，还未说话就被对方打断：“难得出来玩，姐姐请你们，拿铁可以吗？”
盛情难却，温宁也不好意思再推脱。
不多时，桌面就摆上蛋糕和咖啡，以及陆明远答应她的蛋挞。
他挠挠头，似有尴尬，“本来是打算自己动手的，但时间好像有些来不及，就只能拜托姐姐...下次我再给你带吧！”
“没事。”
温宁抿了一口拿铁，不在乎地摆摆手。
霍之衍近期貌似也很忙，除了拍照报备，没再问她别的事情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感受到了她的疏远，所以不再自讨苦吃。
无论哪种结果，温宁都觉得不太是滋味。
坐在对面的陆明远还热衷于找话题：“你下午还想刷题吗？今天店里不忙的话，我们也可以到后厨试着自己做一些甜品...”
“嗯，好。”
她答得心不在焉。
忽而，门口风铃响起。
率先进门的是一位身穿深灰薄外套的男士，他单手撑在门框，微微侧过身子，让身后的孩童妇女先进，自己再跟在末尾关门。
那人站在玄关，仿佛心有灵犀，目光忽地从柜台扫过来，转而在她脸上顿住。
“...小霍？”
温宁下意识坐直身子，陆明远顺着她的视线向后看，不知所以，关心问其怎么了。
下一秒。
霍之衍走过来了。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左手搭在椅背，目光紧盯对面，仿若在宣告自己和她的关系更为熟悉亲密。
他冷声问道：“他是谁？”
“同学。”
“同学？”他重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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