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第七十五章
李巧莲得了赏赐,回来别提有多兴奋了,在苻谦面前又蹦又跳,跟个小孩子一样。
苻谦好些天没见她卸下疲惫和压力的轻松模样,陪着说笑了几句,见她还是亢奋得不得了,忍不住小小地泼了点冷水:“你且开心这几天吧,之后病人全找上门来,看你怎么应付。”
李巧莲嘟哝着,嘴硬道:“现在又没打仗,病患不算多,我能看得过来。”
苻谦哼笑了一声,显然不怎么相信她的大话。而后拍了拍她的屁股,正色道:“好了,跟你交代点正事。你应该也听说了,过两天我二哥就要和淑禾公主成婚了。按照南陉的礼仪,因为你还没有被册封,还不能以王妃身份观礼。”
他说着,很怜爱地摸了摸李巧莲的头,安慰道:“只能暂且委屈你和后宫的其他人一起,在后排坐一坐。”
李巧莲大约也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尴尬,要是强行把她推到前排去,太瞩目了反而会招惹非议。她才好不容易在医药局站稳脚跟,之前那种被所有人针对的情形,她可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没事,”李巧莲应道,“我在后头也挺自在的,要是不用我观礼,在医药局就更自在了。”
“那就别想了,”苻谦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梁,笑道:“我二哥大喜的日子,你这么不给他面儿,小心他以后记恨你,我二哥可没我那么心胸宽广。”
李巧莲做了个鬼脸羞他,“你这人要不要脸?”
“我的脸可是全南陉最厚的,”苻谦笑得一脸坏像,“你现在才知道吗?”
两人打闹一会儿,苻谦似是想起什么,又郑重嘱咐道:“其他我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向来很懂分寸。就是大婚那天人多眼杂,保不齐有些个心思不纯的人会生出点什么是非。总之一条,别人说什么你都别理会,好好呆在席间位置上,等典礼结束了就跟布布回来,明白吗?”
李巧莲此时完全想不出以她在宫里的人缘,会有什么人来搭理自己?只觉得苻谦考虑得实在是多,只应付似地点了点头。
短短数天的时间,李巧莲负责的病患们已然有些离不开她了。
这位李大夫说话轻声细语,上药轻柔细腻,有问必答,有求必应,和其他那些药祝简直有云泥之别。
听说李巧莲第二天不能来了,要将他们暂时托付给别的药祝,这些病患老大不情愿地,拍着床板嗷嗷抗议。
当然抗议是无效的,布布按照李巧莲的吩咐,将所有伤患的药单理出来,交给接手的药祝,便拉着李巧莲回山峦宫了。
此时的山峦宫早已装扮一新,飞檐走壁上红绸交叠,古树绿茵下点缀铜铃彩结,直通朝歌台的石阶上铺满了五颜六色的花瓣。
她们从医药局回来的时候略晚了点,宫外的迎亲仪式已经开始。布布拉着李巧莲匆匆跑回行宫,给她换下常服,穿上备好的礼服,点上红妆,戴上花簪。
做好装扮的一瞬间,布布都有些看呆了。
饶是她随侍李巧莲身边这么久,看惯了她朴素无华的样子,这么小小打扮一番,也把她美一大跳。
都说天朝公主生得玉貌花容,是一位绝代佳人。可在布布看来,就算是天上的仙女,也就生得如李巧莲这般了。那公主再美,还能比李巧莲更娇艳吗?
正呆愣间,外头有礼官来催她们入席。
布布不敢耽搁,扶着李巧莲往朝歌台去了。
虽然李巧莲在身份上还不能名正言顺地坐入王室成员的席位,可苻谦为她准备的这一身头面雍容典雅,精巧无双,叫看上一眼便知地位非同小可。
后宫中人的席位相对较偏,且人多拥挤,李巧莲其实什么也看不清,前头礼官的唱词只听得见模模糊糊的几个字音。
好在她对什么王子公主的不怎么感兴趣,和布布一起专心致志地捡小案上的瓜果吃。
然而她们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旁人却没有那么轻易装作视而不见。
一来苻谦在南陉的威望有多高,他身边这个神秘的民间发妻就越令人好奇探究;二来李巧莲自从到了南陉,除了本身自带的讨论度,她自己也没少制造话题。在医药局那些事迹流传得到处都是,甚至变样成了她是什么密教传人,会施法诅咒之类的巫术。
要不是她目前为之照顾过的病患都活得好好地,这些谣言还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模样。
往常李巧莲深居简出,宫中见过她的女眷并不很多。再加之传闻中为了抹黑她的形象,大多人斩钉截铁地认为她一定长得面目可憎,再不济也是相貌平平。
一个农家女而已,再好看又能好看到哪里去?
如今在宴席上打眼一瞧,都不用特意指认,人群中那抹巧笑倩兮的身影任谁看了都觉过目难忘,一眼惊鸿。
可这份好看在这些不喜李巧莲的女眷眼中,竟也成了一种罪过。
李巧莲和布布挑了边边角角的座位,四面八方仍有偷偷打量的目光朝她们投来。偷窥就算了,那些不怀好意的议论声也紧跟着传入她们耳中。
“看到了吗?那位就是三王子从天朝带回来的女人,果然长了长狐媚像,难怪三王子会被她勾了魂。”
“不是说狐狸精是要吸人阳气的么?她也真是贪心,专吸三王子的不够,还要到医药局去,跟那些个大老爷们勾搭不清。我听说她看诊的时候不是被男人摸来摸去,就是对别人上下其手,哎呀,太不要脸了!”
布布耳朵尖,有些话是用南陉本地话说的,她听得脸都绿了,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忍不住就要去跟那些嚼舌根的人理论理论。
李巧莲一脸漠然地抓住她的手,递给她一个淡定的眼神,只说了三个字:“别惹事。”继续气定神闲地剥她的果壳瓜子。
“气死我啦!”布布小声抱怨道。
“苻谦昨儿个是怎么交代你的,安分坐到仪式结束,咱们就算大功告成。”
李巧莲很有定力地端坐着,对苻谦的嘱咐执行得很是坚定。
旁边的女眷把编排李巧莲的话说了一遍,见她无动于衷,很快转变话题,将编排的对象换成了苻谦和今天大婚的淑禾公主。
“我看她也嚣张不了几天,你瞧她跟三王子进宫都多久了,陉王和大妃都不屑地见她。三王子要是真爱惜她,怎么也该讨个侧妃给她当当,在正妃未立之前,好歹也算半个女主人。如今不明不白地杵在这里算什么?不过凭白惹人笑话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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