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第七十六章
李巧莲自从见着淑禾公主那似忧还怨的一瞥,脑子里就变得空空地。也不能说有多在意,多生气。毕竟她已不是阳坡县那会儿患得患失的小姑娘了,跟苻谦再亲密的举动也做过,这会儿再瞧见有人给苻谦明送秋波,也起不了赌气爬山找个地儿自己哭的心思。
她只是好奇,那些女眷口中苻谦和淑禾公主本是青梅竹马的事到底真假与否?
如果苻谦真有那么一位红颜知己,当初在无人问津的李家庄,在那穷困潦倒的小茅屋里,他又缘何会瞧上自己这么个朴素到尘埃里的山村孤女?
纷纷扰扰的思绪在她脑海中打转,比起周围刺耳的闲话,戏谑的目光,她更多的是迷茫和空洞。
传唤官的到来好似佛堂内敲钟的老僧,一语点醒她混沌的状态。
“谁?”李巧莲本能地想起身,“谁晕倒了?”
“是一位老太妃,算起来,也是三王子的曾祖母了。”传唤官好脾气地说道。
确实,这会儿正是暑气最旺的时节,她们这些坐在殿外的人尚有些微风吹吹,殿内门窗紧闭,只有更闷热的份儿。
李巧莲没多想,沉甸甸的心事暂且放在一边,她在医药局忙活惯了,一听有人需要诊治,条件反射地便要跟着同去。
“等等,”布布拉住李巧莲,怀疑地瞪了眼传唤官,道:“老太妃身边没有侍候的人吗?怎么不传药祝?”
“老太妃那身子骨……”传唤官急得直拍手,语气中带了点恳求的意味,“晕倒了谁拿得准该如何侍候啊?药祝已经着人去传了,这不从医药局赶过来还要一段时间,拖久了就怕给耽搁了,不得已才想着请李姑娘过去看看。布布姑娘就放心吧,等会儿我准全须全尾地把人给送回来。”
李巧莲也说:“中暑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人年纪大了,确实不能放着不管。布布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去去便回。”
布布有些不放心,拽着李巧莲的衣袖不太想放她走。可她也知道李巧莲的脾性,但凡有人需要她帮忙,她心软得根本说不出一个拒绝的字。
传唤官朝布布点了个头,领着转身往回廊去了。
因着今日举行的大婚典礼,山峦宫内里里外外都站满了身着铠甲的卫兵。原先可以直接走的小径连廊,此时也由重兵把守着,轻易不肯放人通行。
传唤官火急火燎地带路,绕了一截又一截,朝歌台的主殿就在眼前,偏偏难以寻门而入。还没转过两个连廊,他们的行踪便被带兵巡逻的犹孝清察觉了。
犹孝清作为卫戍营的统领,今天这种大日子肯定得坐镇一方。
整个山峦宫少说比平日多了几千号人,他得到的命令是严防死守每一个角落,一丝一毫的骚乱都不允许发生。
为了确保典礼全城不出任何岔子,山峦宫从里到外遍布着他的眼线。因而传唤官带着李巧莲在朝歌台兜圈子,一下就被犹孝清的人发现了。
“站住!”一个卫兵从后面叫住李巧莲和传唤官,“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在这里乱走?”
传唤官立即熟门熟路地掏出腰牌,走上前去递给卫兵,点头哈腰道:“军爷莫怪,我是替朝歌台传话的,实是有危急要事,还请军爷抬个手,放个行。”
那卫兵上下打量传唤官一眼,又一脸狐疑地瞟了眼李巧莲,让他们在这里等着,拿了腰牌转到后头去了。
不一会儿,犹孝清从回廊后走出来。眼神在李巧莲和传唤官上扫了一圈,冷淡问道:“怎么回事?”
不知怎地,李巧莲觉得犹孝清看他们的态度,就像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给卫兵们添乱了的感觉。
那传唤官走上前去,点头作揖地又把之前的话跟犹孝清复述一遍。
犹孝清听说老太妃出事,第一反应跟布布一样,立即反问对方为什么跳过药祝直接请来了李巧莲?不管怎么说,李巧莲毕竟不是正儿八经的药师,万一给王室的人开错了方子用错了药,她哪里担待得起这样的责任?
传唤官把犹孝清拉到一旁,软磨硬泡地央告一番。许是犹孝清看他不是生面孔,确实是王庭里走动的人,最后才不情不愿地点了头。
不过他没让传唤官跟着,说朝歌台的大殿里坐满了王公贵族,宫人不宜随意走动,只点了李巧莲一个人跟他进去,其他人暂且在外头等着。
传唤官没有二话,当即点头应允,说了个地点,自觉退到一旁。
犹孝清看向李巧莲的眼神疏离而漠然,他点头示意道:“李姑娘,跟我来吧。”说罢转身便往身后的回廊走去。
李巧莲直到这会儿,才莫名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这预感从何而来,她也说不清楚,好像自己太莽撞了,不应该急赤白脸便跟过来的感觉。
可现在再反悔,说自己不去了,已经有些太迟,她只能硬着头皮跟犹孝清往前走去。
而犹孝清似乎没有要等她的意思,腿长,步子迈得也大。李巧莲稍一迟疑的工夫,他已经走出去一大段路了。
李巧莲忙提上裙摆,小跑着追上去。
因着之前陉王和梅月大妃的冷待,她还从未来接近过朝歌台,对这里的连廊和小径都十分陌生,更别提传唤官说的什么珑华苑,她猜想应该是老太妃休息的地方。
果然前面的犹孝清从回廊转到后殿,直接绕到了朝歌台的后院,根本没有要带她去朝歌台的意思。
紧接着他们在后院里沿着曲折石径左兜右拐,走过一片荷花湖,又穿过嶙峋假山,这才看见了黄色瓦沿的宫殿一角。
可以想见,这后院风景绝佳,曲径通幽,往日里必是宫人常来之处。如今因着前殿的大婚仪式,他们两人穿过大半个园子,也并未瞧见一人。
犹孝清脚程极快,李巧莲走两步就得小跑一段。正在她感叹山峦宫之大,简直内藏乾坤,宫殿一角明明已在眼前,却总也走不到近前。
忽然,斜刺里有人出声叫住他们:“那边是什么人?今天朝歌台大宴,宫人不得随意走动,你们鬼鬼祟祟地在那里做什么?”
李巧莲吓了一跳,忙不迭转过身去。
就见一丛矮树后款款走出个深色华服,绶带飘飘的贵妇人,并身后一行云髻高梳的婢女。
犹孝清也停下脚步,皱了眉头,正待回头去看到底是谁那么没眼力见儿,敢呼喝他这个卫戍营的统领?
不料瞧见来人的一瞬间,他当即变了脸色,表情半是惊愕半是疑惑。
“德芸太妃?”犹孝清上下打量了来人几眼,问道:“您……您不是中暑晕倒了吗?”
李巧莲紧跟着瞪大了眼睛,她不常在宫内走动,对山峦宫上上下下的后妃亲眷也不甚了解。之前传唤官只是老太妃老太妃地称呼,布布和犹孝清他们或许一听就知道在说谁,但李巧莲完全没有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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