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浓,庭院里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远处传来卖花姑娘的吆喝声:“栀子花——白兰花——”

沈晏忽然从西装口袋取出一个小纸包:“路过花市买的。”他递过来,纸包里是几朵洁白的栀子花,用细线系着,“香气可以提神。你备课晚,用得着。”

何思玥接过,花香扑鼻而来,清冽中带着甜。她低头闻了闻,再抬眼时,发现沈晏正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里映着灯笼的光,温柔得像春夜的湖水。

“沈晏,”她忽然问,“你有没有算过,在女子教育上,你已经‘投资’了多少?”

这个问题带着玩笑意味,但沈晏答得很认真:“算过。但算到最后,发现有些账是算不清的。”他顿了顿,“比如希希现在的笑容值多少?比如周晓芸眼里的光值多少?又比如……”

他看着她的眼睛:“比如现在这一刻,值多少?”

晚风吹过,栀子花的香气在两人之间弥漫。

何思玥感觉脸颊微微发烫,她别过脸,看向远处车里的沈希希——女孩正趴在车窗上朝这边张望,看见她看过来,赶紧缩回头去。

“你妹妹在等你。”她说。

“嗯。”沈晏应了一声,却没有动,“画展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学生们都很用心。”

“那就好。”他终于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画展那天,我母亲也会来。”

何思玥点点头,看着他走向汽车。夜色里,他的背影挺拔,肩线在西装下显出利落的弧度。

汽车开走后,她才低头看着手中的栀子花。花瓣洁白如雪,在灯笼的光里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周晓芸不知何时走过来,小声说:“老师,沈先生对您……真好。”

这次何思玥没有回避。她将一朵栀子花别在周晓芸的衣襟上:“是啊,他是个好人。”

只是好人吗?她在心里问自己。

答案在夜风里飘散,混着栀子花的香,久久不散。

画展前夜,何思玥在私塾忙到很晚。所有的画都装裱好了,按主题分区域悬挂。码头系列、市井系列、自然系列……一张张稚嫩却生动的画作,在灯光下静静等待着明天的目光。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涌进来,带着初夏的微凉。庭院里的紫藤已经谢了,但枝叶更加茂盛,在月光下投下婆娑的影子。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看见沈晏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食盒。

“猜你还没吃饭。”他走进来,将食盒放在桌上,“希希让我送的,说是让你补补力气,说你最近太累了。”

食盒里是温热的鸡汤,还有几样清淡小菜。何思玥确实饿了,也不推辞,在桌边坐下。

沈晏没坐,他在展厅里慢慢走着,一幅幅看着那些画。灯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深浅的阴影。

“这些孩子,”他停在一幅画前——是周晓芸最新画的,一个纺织厂女工在窗边读书的画面,“真的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何思玥舀着汤,轻声问。

“眼睛。”沈晏说,“从前她们眼睛里只有顺从,现在有了……光。知道自己要什么,敢去要的光。”

他说着,走到何思玥面前,从怀里取出一个小锦盒:“这个,明天用得上。”

锦盒里是一枚胸针——紫藤花的造型,花瓣用淡紫色的碎宝石镶嵌,枝叶是细细的金丝缠绕而成。精致,却不张扬。

“太贵重了……”

“配你明天要穿的旗袍。”沈晏打断她,“而且,这不是礼物。”他顿了顿,嘴角浮起那抹熟悉的、带着算计的笑意,“是投资——投资人希望自己的‘项目负责人’,在重要场合显得体面些。”

又是投资。何思玥忍不住笑了。她接过胸针,指尖触到那些细碎宝石的冰凉。

“沈晏,”她抬起眼,“你到底在投资什么?”

这个问题她问过很多次,每次他的答案都不一样。有时是“社会进步”,有时是“未来的人才”,有时是“长远的回报”。

但这次,沈晏沉默了很久。

展厅里很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灯光温柔地洒下来,在两人之间铺开一片暖黄的光晕。

“我在投资,”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一个让我觉得这世道还有希望的人。”

这话说得太直白,直白到何思玥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她握着胸针,宝石的棱角硌着掌心,微微的疼。

“你就不怕,”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这笔投资,血本无归?”

沈晏笑了。那笑容里有商人的精明,有投资者的远见,但更多的是某种近乎天真的笃定。

“怕。”他说,“但我更怕的是,明明看到了值得投资的人,却因为害怕风险而错过。”

他走近一步,距离近得何思玥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茄味——不是浓烈的那种,是清淡的,混着书墨的气息。

“何思玥,”他叫她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母亲那本诗集里,还有一句话我没告诉你。”

“什么话?”

“‘若遇可助之人,当倾力助之。因助人者,终将自渡。’”沈晏看着她,目光深得像夜,“这些年我一直不明白这句话。但现在,我想我懂了。”

窗外的月亮升得更高了,银辉洒进屋里,和灯光交融在一起。何思玥握着胸针的手,慢慢收紧。

“明天,”她说,“你会来吗?”

“会。”沈晏点头,“我小姨也会。她说,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她的儿子从一个只算金钱账的商人,变成会算‘人心账’的傻子。”

这话说得自嘲,但何思玥听出了其中的温柔。她也笑了:“那请你告诉你小姨,明天见。”

“好。”沈晏颔首,“你早些休息,明天……会很精彩。”

他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何思玥站在原地,许久未动。掌心的胸针已经被焐热了,宝石在灯光下闪着温柔的光。

她走到展厅中央,看着四周那些画。画上的码头、街巷、女工、紫藤……都在静默中诉说着什么。

忽然,她在一幅画的角落里,看见了一行极小的字——是沈希希的笔迹:“致何老师:谢谢你让我看见光。”

字很小,小得几乎看不见。但何思玥看见了。

而有些人,有些事,已经在春风里,悄悄开出了花。

晚上,聚会设在黄浦江边的西餐厅,玻璃窗外是璀璨的江景,船灯在漆黑的水面上拖出长长的光痕。

沈晏的几个留洋归来的朋友都在,威士忌在杯中晃荡着琥珀色的光。

“沈晏,听说你最近在女子私塾投了不少钱?”说话的是赵家二公子,在汇丰银行做事,梳着油亮的背头,“怎么,看上那位何老师了?”

众人都笑起来。

沈晏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杯沿上摩挲。水晶吊灯的光落在他镜片上,反射出细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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