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子之的回应完全在两人意料之外。
幸沧双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按理她的耳朵是没问题的,她又问了一次:“你再说一遍?”
丁子之仍是一脸懵懂,重复方才说的:“大人,我不认识这画像上的人?”
光看神情,他好像真的不知道。可他不知道,那石府院中的下人又是怎么知道,从何得知,他与绘音楼楼主常绘、石大公子石柏枫的关系?
幸沧双决定再试探一回,“丁子之,你撒谎!”
丁子之更无奈了:“两位大人,这两个人我真的不认得,你们不妨直接报出这画像上二人的名讳,说不准我还略有耳闻。”
闻言,幸沧双与应千崇面面相觑。这话都快问得“走投无路”了,还能怎么办,只能告诉丁子之。
幸沧双心说罢了,拿着画像又上前一步,画都快凑到丁子之脸上了。“这个人名唤石柏枫,听这名字,你可认得?”
丁子之脱口而出:“名字认得,是个风流人物。”
见得一丝希望,幸沧双眉目舒展了些,“风流人物?展开说说。”
便听他道:“早些年石家的聚玩轩生意兴隆,自此便在城中威名赫赫。商贾人家,大富大贵,可这石家大公子好赌成性,两个月前还在赌坊杀了一名追债的伙计。伙计家里人去报官,衙门的人却不当回事,他们不甘此事不了了之,就闹到了学堂,想让我们一人一封书信上报,最后被老先生拦下了。”
丁子之一五一十讲来,但越讲他就越觉得不对劲:“不过……恕丁某直言,两位大人,你们是城主府的人,身在此处,不应该比我更了解这石大公子的恶行吗?”
幸沧双话到嘴边又瞬间咽了回去。这么说来,石柏枫杀人一事闹得这么大,石湘城城主包括府中亲眷理应知晓。
但她和应千崇是三十年后过来的,一时便难以给到答复。
幸沧双和应千崇又对视一回,整个屋内寂静无声。
两人无法回应,丁子之轻嘲:“果然,他石家力无穷,就算没有瞒过官吏或像你们这样的大人,行了恶事,依旧能轻松脱身,来无影去无踪。”
“你错了,人做天看……”幸沧双尚未说完,就被对面反驳。
“天就是天,怎会长眼睛?”
“就是会看!你有所不知,这个石柏枫死于三日前申时,所以才来找你。”
“死了?”
丁子之不可思议。
“再说说这位吧,”既然石柏枫身死一事道破,不如紧跟其后引出常绘,应千崇把属于常绘的画像递给幸沧双,自己说道:“她叫常绘,是绘音楼楼主,石柏枫的未婚妻,你不认得?”
丁子之听闻,凑近仔细瞧了瞧,画上之人雍容华贵,他摇头道:“像这种大户人家的小姐,富贵公子的未婚妻,若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认得,才是不正常。”
云与泥,毕竟隔着一个天地。走在路上,如果是富贵之人乘车,抬手掀帘下望并不会生出事端,可若是平民仰望了他们一眼,那就是窥视,到最后被一语钉死。
听他说的也在理,那就更奇怪了。“可我听石府的下人说,你与这常绘姑娘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所以你有嫌疑杀死她的未婚夫石柏枫夺人所好。”
丁子之猛地睁大眼睛,恨不得一次性长八张嘴去辩解:“简直荒谬!我这几日都在学堂,日出离家,黄昏再归,今日也只是因落掉一卷书才折返,万鹤学堂的老先生都可为我作证的!”
眼下一时分不清真真假假,身旁也没有刀剑在侧,想要佯装严刑逼供都不行。石府一套说辞,丁子之又是一套说辞,幸沧双只觉得大脑要烧起来了。
她撇下视线,拉着应千崇袖子一角走到一边,两人就在丁子之的注视下开始小声密谋。
“他说得不假,要不信他一回,去学堂问一圈,人就绑在这?”幸沧双抛出自己的想法。
“若他所说为真,他也并非绘音楼大东家的青梅竹马……”应千崇低声回应。
“那我们就再去一趟石府,把传递假消息的下人揪出来,再一并审问。”
“好。”青年点头。
等他们交谈完毕,丁子之抬头就见幸沧双和应千崇两人皮笑肉不笑的望着他。
好……诡异。
幸沧双撸起宽袖,一秒,丁子之太阳穴传来钝痛,双手被绑还无力抵抗。
丁子之两眼昏花,视野一点一点暗淡下去。
“噗通”一声响,人晕了过去。
屋内刚好有个闲置的木柜,应千崇打开木门后,与幸沧双合力将人塞了进去。
眼瞧应千崇欲合紧木门,幸沧双赶紧出声制止。
“喂,留一道缝,别憋死他。”
“嗯。”
一切准备就绪,幸沧双打开那些窗门透风,假装方才什么也没发生。
应千崇出了房屋,找到下人。
两个下人一并行礼:“公子。”
应千崇直接道:“备马,去万鹤学堂。”
只是一盏茶的时间,一辆马车就载着两个人离开了城主府。
万鹤学堂就建在石湘城的西南方向,从城主府过去,要绕过几个大街小巷,要说这大街宽广到没什么,可这小巷行过之处,难免人挤车杂。
坐在车里,忽遇一阵颠簸,也是常有的事。
马车内,一名女子手上的烟斗险些掉落,好在被对面之人双手接住。
女子的好脸色顿时减了几分。
“大东家,你的烟斗。”
对面的人将此物递了过来,常绘单手接过,她一脸不屑地转过头,另一手掀开了帘子。
她倒要看看,是谁惹的马车颠簸。
常绘探出头去,发鬓间的贵饰格外夺目,她一眼便锁定了一辆车马,正好与她们相向而行。
没一会儿,常绘收回身子,她讥笑一声:“真是稀奇了,这年头还能看到城主府的马车。”话说时,烟斗还在她手中灵巧的转了一圈。
对面的少女同样好奇发问:“城主府?都说这城主府的人三天两头窝在府里,跟缩头乌龟一样,今日又是得了什么雅兴?”
常绘一挑眉,思虑片刻:“看行向,是往西南方向去。”
可她再怎么想,也想不起来西南方向有什么好去的,她困惑:“关酒,这西南方向又有什么好地方?”
面对这个问题,关酒也愣了一会儿,后道:“西南方向……黎家庙,王家村,以及万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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