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闻声回头。
视线里，女子身着亮色，手中伞是镶了金边的。伞面下，她唇角微扬，说着客套的赔罪话，举止从容，甚至语气还带些愉悦。
金色长袍在身，肩上披着的更是价值不菲的狐裘。想来，是绘音楼的大东家没错。
两位少年相继行礼，还没直起身，常绘就发话。
“我看了字条，但我只有半柱香的时辰。”
“无妨，一盏茶的时辰就够。”裴承砚保证，他长话短说：“敢问常小姐，三日前申时，你身在何处？”
“你不是来报喜的？”常绘警惕几分，显然，她没懂裴承砚的意思。
“喜？什么喜？”魏玄站在一边同样没懂，说好的审问呢？怎么成“报喜”了？
“常小姐怕是误会，我是想说，石家大公子石柏枫于三日前申时死于石府，所以敢问，三日前申时常小姐身在何处？”裴承砚又解释一回。
“依你这么盘问，这么说，石柏枫是死于他人之手？”常绘脸上挂着点点惊讶，后又转念一想，石柏枫仇家颇多，某日死于他人之手也是情理之中，没什么好惊讶的。
对面不答，常绘就当默认了。于是她收敛神色：“从即刻往前数一个月我都未曾出过绘音楼，二位身为衙门的人，若衙门问起人证来，去绘音楼随手抓一个伙计就是。”
常绘漫不经心，眼看一切都正常。
墙角之下，忽而冒出一个短小的影子，一只狗冲进了几人视线。
“汪！”
几人的注意被转移，狗狗白绒绒的脖子上还挂着项圈，项圈上扣着的正是一枚金锁。
常绘万万想不到，她赶忙走上去抱起它。她嫌弃又无可奈何的“啧”了声：“旺财，你什么时候跟来的。”
“大东家！”
紧接着又是一道女声，陌生的面孔闯入，关酒冲上前，看着常绘怀中的旺财，她气喘吁吁：“大东家，旺财这是看我们出来，偷偷躲在马车后跟了一路。”
听关酒这么说，常绘半气半笑的抹了下旺财的鼻尖，“平日顽皮就算了，这种时候还要跟出来，就罚你今晚肉食减半。”
旺财吐着舌，眼神痴呆的看向周围。
常绘见关酒来的正是时候，她立刻招呼道：“关酒，这两位便是官家人，他们问我三日前申时所在何处，你怎么说？”
关酒会意极快，她行礼道：“二位大人，我们大东家平日若无他事，是绝不会出绘音楼的，楼中姐妹都能作证。”
听闻此言，常绘满意地笑了笑，她把它抱给关酒，后看向两位，“让两位见笑，家宠平常少了些调教，顽皮难免。两位大人可还有什么要问的？”
问题一出，拐角内陷入沉寂。
常绘看来，那就是没有了，“我时间紧，既然该说的都已说了，那我便回去了。”
此话一落，魏玄总觉得哪里奇怪，他刚要上前喊住常绘，就被裴承砚一手拦住。
魏玄愣着望向他。
裴承砚行礼拜别：“就不打扰常小姐了。”
一刻钟的时间，常绘便与关酒一道离开，彻底走出二人视野。
两位少年还待在原地若有所思。
魏玄纳闷：“总觉得哪里怪，感觉跟这个常小姐聊下来，实在太顺了些。她先是说绘音楼内有人证，然后人证就跟着她的狗一并到了。”
“先不说人证，就说狗吧，一来不像人会轻功，二来这绘音楼到此处也要好一段距离，寒日飞雪的就这么一路跑来了？”他头头是道，两手一摊。
可是没有证据就不能妄下定论，裴承砚摇了摇头：“这个绘音楼大东家在城中的势力不可小觑，先让她们走，日后从长计议。”
“行吧。”魏玄撅了撅嘴：“除此之外，还有一事。”
“你就不觉得，那绘音楼大东家身上散发的味道有些怪异吗？”
“不就是烟斗的味道吗？”裴承砚不太明白。
魏玄也一样摸不着头脑：“是有烟斗的味道，但烟斗的味道按理是不会长存的，一弹指就灭了。而这天底下就属狗鼻子最灵光，她的狗能一路跟过来，说不准还是靠寻气味。”
“你也说了此事目前还‘说不准’。”裴承砚再次提醒他，既要查案，那么凡事讲究证据。
“明白明白，那我们接下来干什么？”魏玄干脆不再提这个绘音楼大东家。
裴承砚神情鄙夷地看向他，不知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他反问：“你不打算回石府？”
好在这次，魏玄听懂了其意：“哦对，回石府！”
“回石府……”
两人也是一刻不闲着，就这样匆匆忙忙，仓仓促促地赶了回去，到地方时，水下空境已然进入波光粼粼的黄昏。
石府正厅内，天福领着一个下人到解思弦面前。
“两位大人，平日都是他在照看老爷，也就只有他能近老爷之身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解思弦点头，只留三人在正厅。
红衣少女看着颤颤巍巍的下人，道：“你叫什么名字？”
“天……天佑。”
解思弦了然，她问：“天佑，你们老爷房里的熏香多久换一次？换的又是什么香？”
天佑低着头，两手紧紧攥着，指尖分明是在打颤。只见他嘴上轻声应着：“老爷房里的熏香都是一日一换的，都是助眠的安神香。”
“安神香？”解思弦眯眼笑了笑：“那你再说说，这安神香里都放了些什么？”
“回大人，放的不过就是些寻常香料，例如檀香、薰衣草之类。”
“果真如此吗？”少女凝眉，她扬起左手一挥，身着蓝裙的姑娘就从厅后走了出来，手中捧着从水云院搜集来的部分熏香。
“这可是从你们老爷屋中带出来的熏香，你敢说这是安神香？”
解思弦甚至话才说到一半，对面的天佑已经下跪磕头，他喊着：“大人！小的冤枉啊，小的放的就是安神香，定是有人调换了熏香！千真万确啊大人！”
可惜了，解思弦不以为然，她起身走到梦长青身边，悄悄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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