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突然,一众人来不及多想,急急匆匆就赶去了家主歇息的院子。

水云院内,几个下人看好嗷嗷大叫的元宝。石柏舟心神不凝,单手靠在屋外墙上,眼前冒出星星点点。

解思弦则跟着梦长青进到屋内,还不忘合上屋门。

屋中倒着一个破碎的香炉,香炉内的粉尘尽洒,狼狈不堪。

“这个香炉我查过了,是寻希草与百夜枝磨成粉后混合而成,看似安神,实则是为了防止尸身腐烂而放。”

梦长青看向榻上的尸首,把她知道的娓娓道来:“方才已经验过尸身,石家家主死于三日前寅时到卯时之间,致命之伤就在背后脖颈下两掌处,靠近心脏。”

语毕,她将背在身上的箱子往旁边一放,后一把掀开榻上被褥。

梦长青去找解思弦前就将尸身翻了个遍,所以当解思弦亲见时,她第一眼就能看到背后的那处致命之伤。

解思弦不禁走上几步,凝眉见之。

梦长青说得不错,一个巨大的血口子摆在那,榻上还有些许残存的血渍。

“尸身只有这处伤口,验了指缝与口鼻一切正常,可见生前未与人发生打斗、争执。伤口深长一尺,一击致命,这石家家主生前根本来不及呼唤。”

“没有防备,大有可能是熟人作案。”梦长青分析一阵。

“可有见凶器?”解思弦问到了点上。

“没有。”梦长青摇了摇头,“伤口深长一尺,而非直接穿透,与刀伤有所不同,依我之见,凶手许是用的某种钝器。”

“钝器?”解思弦口中呢喃着。

这石家家主死于三日前寅时,而他的大儿子死于申时,致命之伤还是由两种不同的器物导致,属实蹊跷。若凶手是同一人,按理两人死亡时间应该相近,且凶器一致。

然而事实截然相反,这让她不得不怀疑是有人合谋作案。

想到此,解思弦偏过视线,一眼便盯上了那个香炉。

“走,去查查这个香炉是何人所放。”

梦长青明白,撒手任由被褥盖了下去。

屋门被打开后,石柏舟在墙边第一时间注意到此,他扶墙缓缓挪了过去,身子还有些呼吸不畅。

他到现在还处于不可置信,他的哥哥离去,眼泪足足掉了两日,好不容易缓过了身,对他来说天灾般的消息却接踵而至。

那一刻,他多么希望自己在做梦,纵使梦魇可怖。

解思弦走到石柏舟面前,行礼叹息道:“石三公子,节哀。”

梦长青也跟在后边一并行礼。

石柏舟脚下一个不稳,往前跌了去,解思弦反应迅速,立马伸手去扶人。

只见几个下人还在安抚元宝,梦长青严肃的朝着他们喊了一声:“快来人!你们三公子晕倒了,快扶他回房去!”

下人阿福吓得赶忙跑了过去,从解思弦手上接过晕倒的石柏舟。

梦长青看着解思弦,又看了眼石柏舟,她主动道:“少宗主,让我跟着一块去吧,最迟酉时之前让他醒来。”

“有劳你了。”解思弦点头允下。

而这一切,皆被站在不远地方的裴承砚尽收眼底。

青衫少年皱了下眉。

“啧啧啧……”耐人寻味的声音从裴承砚身后响起,魏玄张了张口:“那个石三公子,不往后倒,不往右倒,偏偏往少宗主怀里倒。”

“心思可见不纯。”魏玄还在添油加醋。

见身前之人无动于衷,只是盯着,魏玄还疑惑裴承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胸宽广了。

“诶裴兄,你到底还去不去跟少宗主说,那绘音楼我俩根本进不去。”他原本想一语点醒少年,结果对面仍是一言不发。

他们也是去了绘音楼才知,这酒楼的规矩有多么清奇。要么给酒楼楼主献上稀世珍宝,讨得楼主欢心,才可进入绘音楼内部;要么把酒楼楼主的几个姐妹服侍妥帖,才有机会接近楼主常绘。

一来,两人都是跳运河来到的空境,身上自然没有稀世珍宝。

二来,守身如玉乃毕生准则,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两人也不可能下海。

所以两个人,四只脚连绘音楼的大门都没踏进,就不约而同,连着往后退了十步。

兜兜转转,就退回了石府。

见催促这招对裴承砚无用,百般无奈之下,魏玄只能朝着空气大喊了一声:“少宗……”

他没说完呢,嘴巴就被裴承砚堵上了,还被硬生生拉到一边树丛躲着。

好在裴承砚有了反应,只不过魏玄看向他时,他脸黑得像抹了灰炭。

魏玄语塞,好吧他无话可说,裴承砚还是那个裴承砚,什么心胸宽广,那不是他。

另一边,解思弦环视一圈周遭,她想是她听错了。

几个下人都赶着去了三公子的寝房,面对空无一人的院子,她也找不了谁问话,还不如一并去了。

于是解思弦合好云水院屋房的屋门后,就从心走开了,全然略过了树丛边的异动。

这一下,魏玄看裴承砚的神色更暗了。

“见色忘友。”魏玄明着骂他。

裴承砚:“……”

闹曲过后,裴承砚第一个站起身,往树丛深处走了去。

两人跑到石府时还没想好该如何向解思弦解释绘音楼一事,本想从长计议,就没走石府正门。

现今又见裴承砚要从两人来时翻过的墙边走去,魏玄长叹气:“非要再翻一次墙吗……”

“裴承砚你到底有没有想好怎么进绘音楼,到时候又如何向少宗主交代?”魏玄不满地向他发问。

裴承砚停住脚步,他回头道了句:

“不进绘音楼,我想个办法,引楼主常绘亲自出面。”

而后他一个轻功跃出了石府,留魏玄一个人绝望的望着墙垣。

“装。”魏玄插腰骂道:“真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轻功信手拈来!我还要爬墙呢!”

墙外的裴承砚听到了,“那你慢爬。”

一炷香后,巳时。

空境北边的一条小巷内,有一个人身着白袍子,看脸色应是有几个日夜没有歇息了,走路时嘴中还在念叨:“杯酒醉庆八千里,不枉我往梦我轻……”

巷子一角堆叠着好几个木箱子,冬日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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