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李殊玉出发的日子,她先入宫与皇帝辞行,少不了又被皇帝耳提面命地叮嘱了一番。
出宫时,李晏忽然出现,提出要送她一程。
“堂兄,我都多大的人了,你放心吧。”李殊玉嘟囔道。
“我知你心里不顺,但父皇也别无他法。”李晏陪着她慢慢往外走,“朝中那些老臣,一个比一个老辣。即便父皇真要放你去边境,他们也不会轻易同意。”
李殊玉脚步一顿,偏头看他,“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不行?”
李晏见她神色认真,心里微沉,“我从未这样想过。”
李殊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像是在分辨他说的是真是假。
李晏不由失笑,“我有何必要骗你?”
李殊玉安静了片刻,才低声说道:“从我进京起,你们陪着我,让着我。因为我爱打架,小姑娘们都不愿意跟我玩,你们便由着我闹。我知道你们是真心关心我、爱护我。”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可你们从没把我当成一个完整的人去对待。”
李晏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我那时已经十岁了,哪里还是只会胡闹的年纪。”李殊玉望着前方宫道,缓缓道,“我只是太慌了,也太怕了,才非得闹出些动静,好像那样,心里就没那么空。你们知道我爹娘没了,知道我一个人被留在京城,便什么都让着我。”
“可我想回西境。”她吸了口气,“这些年,我人虽在京城,心却一直没回来过。我总想弄明白,爹娘当年为什么非要把我留下。我拼命证明自己,不是为了争一口气,是因为我真的想回去。”
李晏沉默半晌,才道:“可你一人,如何叫父皇放心。”
“我知皇伯父的忧虑,所以我不曾偷跑过一次,我只想光明正大地回去。”李殊玉转头看他,“可每回眼看着有了点希望,总会被意料之外的事情打断。”
她说到这里,声音微微一顿。
“沈恒……”
“不要提他。”李殊玉立时打断,脸色也冷下来,“赈灾一事,我一定会做好。即便不是我想要的,可百姓的性命摆在前头,我不会任性。”
李晏看着她,终究没有再提。
片刻后,他又换了个话头,“段序已经出发了,悄悄走的。”
李殊玉哼了一声。
“我不该跟他生气,但是我忍不住。他接了旨,连告诉我都不敢,分明也是打心眼里不信我。走就走了吧,免得见了他,我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李晏失笑。
“你这般,他这一仗都打不安心。”
“那是他的本事不够。”李殊玉抬了抬下巴,“若真因为这么点事乱了军心,那就换帅。”
李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我知你心里已经想通了,只是一时还咽不下这口气。赈灾与你从前办的差事都不同,随行官员里又有不少官混子。你此去,定要万般小心。若遇着难事,只管快马加鞭送信给我。”
“知道啦,堂兄。”李殊玉嘴上答应着,忽又想起一事,“对了,你之前说的旧籍,有眉目了吗?”
李晏叹了口气,“没有。查了几年,还是没进展。”
李殊玉疑惑道:“什么案子能让你查了几年还没结果?”
李晏眉间浮起几分躁意,并未察觉李殊玉此问的奇怪之处。
“背后定有文章。这么多年,线索总能在最要紧的时候断掉,当年抓到的人嘴也硬得很……”
李殊玉听了两句,忽而想起锦书当初那件事。
“堂兄,之前我在马车下救的那个姑娘,你还记得吧?”她道,“她说自己是被人贩子拐走的。我本想顺藤摸瓜查下去,结果查来查去,也是断得干净。”
“这事我听卫栩提过。”李晏道,“他这几日也在帮忙查。”
李殊玉一怔。
“卫栩?神机营不忙吗?他怎会这般殷勤?”
李晏笑道:“你让人家把那姑娘接走,结果他去了几趟都碰壁。既然接不走人,自然得先把危险除了。”
李殊玉轻哼一声,“算他有点良心。”
“时候不早了。”李晏看了眼天色,“你赶紧出发吧。”
“堂兄保重。”
李殊玉朝他摆了摆手,翻身上马,挥鞭而去。
郡主府门前,荀姨和柳伯已不知望了皇宫方向多少回。
“郡主怎么还没出宫?”荀姨来回踱步,“再迟些,今晚就赶不到驿馆了!”
“说不定陛下还有事交代。”柳伯安抚她。
荀姨已经反复清点了几轮行囊,仍嫌不够。
“要不我跟着郡主一道去吧!”
“荀姨,赈灾可不是杀敌,一刀砍下去就完了。”卫栩在一旁懒洋洋道,“这事得慢工出细活。”
荀姨立时瞪他。
“卫小将军这是嫌老身没耐心?”
“不敢不敢。”卫栩立刻缩了缩脖子,“我只是就事论事。”
“郡主回来了!”柳伯忽然扬声。
李殊玉勒马停在府前,瞥了眼塞得满满当当的三辆马车,跳下马便朝荀姨走去。
“荀姨,您少装点,我又不是搬家。”
“郡主,这一去还不知要多久。”荀姨拉着她便念叨起来,“那边灾情严重,物资肯定不够。衣裳,吃的,用的,还有零嘴......”
李殊玉忙伸手拉住她,顺势瞥了眼卫栩。
“我什么都没听到。”卫栩立刻转过头,悠悠然往路边走去。谁知才走了两步,他忽然目光一动,径直走到一处墙角,伸手便把人拎了出来。
李殊玉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见锦书被他拎了出来。卫栩却没急着松手,反而眯着眼朝她身后打量了两眼。
“郡主!”锦书一见李殊玉,忙朝她小跑过去。
卫栩这才放了手,眼神却变得有些耐人寻味,慢吞吞地跟在后头。
“小玉,有人特地来送你。”
李殊玉眉眼一弯,对锦书道,“为何非要跟着沈恒?不想去将军府就算了,难道郡主府也不好吗?”
卫栩站在一旁,懒得接她这话。
锦书连忙摇头,“郡主,你去赈灾了,我在你府上也没什么事做,不如跟着公子。”
李殊玉听她提到沈恒,脸色顿时淡了些,“那等虚伪之人,你跟着他作何?”
锦书一愣,满脸不解,“公子对我挺好的,为何说他虚伪?”
李殊玉嫌弃地摇了摇头,“一时半会儿和你说不清。改日卫小将军若得了空,你跟他请教去吧。”
锦书下意识看了卫栩一眼,卫栩却仍望着方才那堵墙后,神色说不出的古怪。
她这才想起来,沈恒也来了。
“郡主,今日公子也......”话没说完,便被卫栩一把拎了起来。
“喂!你放开我!”锦书顿时大喊,手脚并用地朝他踢打过去,可愣是连他衣角都碰不着。
李殊玉正欲开口,卫栩已抢先道:“赶紧出发吧,再拖一会儿,今晚你就得歇在荒山野岭了。”
李殊玉皱了皱眉,到底没再追问,翻身上马。
“你帮我照看着点荀姨、柳伯,还有锦书!”
“郡主,别忘了这个!”柳伯快步追上来,将手里的长枪递给她。
“不会几年不用枪,现在拿不动了吧?”卫栩在一旁吹了个口哨。
李殊玉接过长枪,单手一转,枪身在掌中挽出个利落弧度,最后稳稳指向卫栩。
“本郡主有了它,两个你都打不过。”
“郡主,千万保重身体啊!”荀姨忍不住拔高了声音。
“知道了荀姨!我走了!”
李殊玉一抽马鞭,连人带马冲了出去。
队伍一动,车轮辘辘,尘土飞扬,很快便消失在长街尽头。
待彻底看不见了,荀姨和柳伯这才前后进了府门。
“卫小将军,今日老身便不留你们用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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