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宫门外吹进来,那句话不偏不倚,落入耳中。
苏辰英站在一旁,心里直打鼓。他看看那边,又看看李殊玉的脸色,压低了声音:“徐姑娘这般人物,竟会主动开口。她父亲是户部侍郎,又与户部尚书来往甚密……沈大人若真点了头,这门亲事,对他确实如虎添翼。”
“看来他真是迫不及待。”李殊玉冷呵道。
她先前还当沈恒是个老实本分的读书人,谁知才中了魁首,心思便已生得这样快。前有赈灾铺路,后有权贵结亲,算得倒是滴水不漏。
李殊玉气不过,呼吸都重了起来。
宫门外,徐时汀语气依旧温和平稳。
“我知沈大人不是贪图门第之人,也不会轻易受人驱使。所以不如说得直白些。”
“你我若成婚,于你并无坏处。”
李殊玉站在原地,神色彻底冷了下来。
徐时汀继续道:“我能给你的,不只是内宅安稳,还有尚书府的人脉、户部的门路。婚姻若能各取所需,未尝不是成全。”
苏辰英听到这里,不禁摇摇头,今日这场景,不管真相如何,落在谁眼里都说不清。
李殊玉却一句话都没说,只冷冷看着。
直到徐时汀说完最后几句,见沈恒始终未明言应下,只屈身一礼,道了句“沈大人不妨细想”,便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远。
李殊玉抬步便走,苏辰英连忙跟上。
沈恒原本还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听见脚步声,回头便看见了她。
他眸色微微一紧,低下头道,“见过郡......”
“恭喜沈大人。”李殊玉先他一步开口,唇边扯出一丝冷笑。
“授官、前途、婚事,今日一并齐全了。看来举荐我去赈灾,当真替你自己铺了一条好路。”
苏辰英站在她身侧,听着她平平淡淡的语气,只觉比发火更瘆人,下意识低头,盯着脚下的青砖。
沈恒抬眼看她一瞬,眸中光亮慢慢淡了下去。
“不是郡主所想的那样。”
“哦?”李殊玉轻轻挑眉,“那是哪样?”
“郡主听到了多少?”
“怎么?你是要怪我偷听?”
沈恒浑身一滞。
脑海中却骤然闪过一幅旧日画面。当年她朝别人家院墙扔了块石头,随后拉着他就跑。那一回,他们也是无意听到了旁人在背后的嚼舌根。
沈恒脸色白了几分,他垂眸低喃道,“在下不敢。”
李殊玉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像钝刀子,一下一下割人。
“我看到的,是徐姑娘主动开口,而沈大人既未拂袖,也未断然拒绝。”她盯着他,一字一句道,“看来是我来得不是时候,扰了两位商量终身大事。可惜了,没能让沈大人今日就得美人一句准话。”
“在下并无......”
“并无什么?”李殊玉打断他,眼里讥诮更深,“并无结亲之意?还是并无借权贵之势,替自己谋前路的心思?”
沈恒被她逼得喉间一梗。
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她如今都不会信。
李殊玉看着他沉默,眼里的冷意愈发重了。
“我从前倒真是高看了你。”她缓声道,“原以为寒门学子清贵,素有忠义廉耻之心。如今看来,是我眼拙。说到底,你也不过如此。”
沈恒一声未吭。
苏辰英站在一旁,头皮发麻,却半句都不敢插。
李殊玉胸口那股火没散,反倒越烧越旺,连带着压了许久的闷气也一并涌了上来。
“既明白了沈大人的志向,想来锦书那样的麻烦,也入不了你的眼。我今日便差人去接她走。”
沈恒骤然抬头,眼里终于掠过一丝压不住的波动。
“锦书如今过得很好。”他声音有些紧,“郡主何不先问问她的意思?”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停了一瞬。
他也没有十足把握,锦书究竟会不会跟李殊玉走。
“好啊,她要是不愿意,我绝不强求。”
她说到这里,忽然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连与他站得太近都嫌多余。
“不过沈大人以后若还想劝谁、拦谁、替谁做主,劳烦先看看自己配不配。”
这一句落下,周围空气都像冻住了。
沈恒脸色白得厉害,却一句反驳都没有,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李殊玉看着他那副模样,胸口畅快之余,又堵得发闷。
她最终什么也没再说,只冷冷瞥了他一眼,转身便走。
苏辰英赶紧跟上。
走出几步后,他偷觑了一眼李殊玉的脸色,到底没敢再说一句。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拖得极长,斜斜落在宫门青石上。
而另一头,沈恒仍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
风掠过宽大官袍,吹得衣角微微摆动。
他身形清瘦挺拔依旧,却透出几分难言的萧瑟。
徐时汀的马车停在尚书府,徐谓一如既往在府门等她。
“父亲,时津呢?”她在丫鬟的搀扶下,慢慢走下马车。
“一大早便出府去了,说是跟几位公子有约。”
徐时汀未多言,与父亲一道进了尚书府。
书房里,叶茂宣正品着茶,见她进来,抬了抬眼。
“如何?”
徐时汀行礼后落座,语气平静:“沈恒此人,的确是块硬骨头。”
叶茂宣放下茶盏,“老夫上次见他便知。”
“他谨慎,且极会藏锋。”徐时汀道,“今日我将话挑明到这一步,他仍未应,也未彻底回绝。像这等人,一时半刻,很难真正叫他站过来。”
叶茂宣冷哼一声。
“李殊玉平日里在京城耀武扬威,对着这新状元,竟什么都没做。”叶茂宣语气里带着轻嘲,“倒叫我有些失望。”
徐时汀神色微敛。
“郡主纵然行事强硬,多数时候也只对有罪之人下狠手。沈恒虽阻了她去边境,却终归未做伤天害理之事。”
“阻了她去边境,还不算伤天害理?”叶茂宣眼里露出一丝冷意,“不过李殊玉应下赈灾之事,倒也出乎我意料。”
徐时汀微微蹙眉,“郡主身后有靖王夫妇留下的殊荣,又有皇室血脉庇佑,这些年在京中,纵然行事张扬,也总有人替她兜着。”
“她若当真不愿,哭一哭、闹一闹,陛下未必不会心软。可她竟压下这口气,应了这道差事,倒叫人有些看不透了。”
叶茂宣眯起眼,慢慢道:“她肯低调些,倒是好事。怕只怕她还拿着京中那套做派,以为人人都会让着她。赈灾路上,山长水远,地方官也好,灾民也好,可不会因她是郡主,就都买账。”
徐时汀顿了顿,压低声音:“郡主性子太硬,若是……”
后面的话她未尽言,叶茂宣却已听懂。
他眼中掠过一丝狠戾。
“若她挡了我们的路,郡主娇贵,骤然在赈灾途中出些什么意外,也不足为奇。”
徐时汀听罢,轻轻点了点头。
“但愿郡主此去一切顺利,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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