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约一位，能出诊的神经内科专家。”电话那头，是顾家的老医生，姓周。顾绯在原主的记忆里找到这个名字——
周医生跟了顾家二十年，见过她小时候的样子，也是原主为数不多“不用提防”的人。周医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出诊？去哪？”
“盛华大学，医务室。”顾绯说，“我有个同学，病假请了快半个月了，查不出什么毛病，但一直说病着。我想请您帮我约一位专家，当面‘看看’她。”
“查不出毛病，一直说病着。”周医生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上一丝了然，“你是想找个人，当面‘验验’她？”
“嗯。”
“行。”周医生没有多问，“我给你约方主任——私立仁和的神经内科主任，业内数一数二的。他出诊，不用挂号，我跟他打声招呼。”
“谢谢周叔。”
“客气什么。”
周医生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绯绯，你那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以前，从来不会因为这种事找我。”顾绯握着手机，一时没有说话。
原主的记忆里，周医生是那种“看着你长大”的长辈。
原主小时候发烧，是他半夜赶过来；原主被人排挤，是他劝她“别往心里去”。
她“养女”的身份，周医生也知道——但他从没多问过。
“没什么大事。”顾绯说，“就是，想帮一个同学，把该还的人情还了。”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挂了电话，顾绯站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正要往教室走，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一条语音消息。秦朗发来的。顾绯有些意外。她点开，把手机贴到耳边。
秦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车站或机场：“顾绯，是我。我到临江了。跟你说件事——”
“苏晚晴。我想起来了。”
“我家以前在临江老城区住过几年，隔壁就是姓苏的。他家闺女，小名叫晚晴，比我小两岁。”
“她从小就……特别会哭。特别会。”
“三年级的时候，她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她哭着说是我推的。其实我看见她绊的——她自己绊的。就为了让我帮她写一个暑假的作业。”
“我那时候小，不懂。现在想想，一个八岁的孩子，就能用眼泪拿捏人……这本事，怕不是天生的。”语音放完。顾绯站在风里，握着手机，没有动。她想起原书里的苏晚晴——
那个被剧本塑造成“柔弱白莲花”的女主。她一直以为，苏晚晴的“绿茶”，是苏建国写的剧本教出来的。
可秦朗这段话告诉她：苏晚晴从小就会这套。剧本不是“教”她，是“放大”她。一个八岁的孩子，就懂得用眼泪换好处。
这种本事，不是演出来的，是长在骨头里的。顾绯把这条语音，又听了一遍。然后她打开备忘录，记了一行字：
“秦朗：苏晚晴临江旧邻，八岁即会装哭嫁祸。证词，存。”她知道，这条证词，现在用不上。
但它很值钱——值钱到，值得她为它留一个位置。中午，林晚棠的消息到了。
“搞定了。”她说，“我跟辅导员提了一嘴，说苏晚晴同学病假请了这么久，学校一直很关心，要不要请个专家会诊一下，也好让她家长放心。辅导员觉得有道理，已经报上去了。”
“校方怎么说？”
“学生处批了。说是‘学校关怀’，安排专家来复诊。”林晚棠发了个得意的表情，“而且，用的是学校的名义，跟你没关系。她没法拿这个做文章。”顾绯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松了半口气。
会诊的名义是“校方关怀”，苏晚晴就没办法拒绝——拒绝，就是心虚。
而她就算想泼脏水，也说不出“是顾绯要害我”，因为出面的是学校。
“专家约了周五上午。”林晚棠又补了一句，“学校那边，会提前通知她。”顾绯回了个“好”。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你盯着点医务室。我总觉得，她不会乖乖等着。”事实证明，顾绯的直觉是对的。周五之前，苏晚晴“病”得更重了。
这是林晚棠从医务室值班的校医嘴里听来的——
苏晚晴这两天“吃不下饭”，“夜里做噩梦”，“情绪崩溃”，还哭着对辅导员说：
“老师，我不想给学校添麻烦……我这病，养了这么久也不见好，我想回家养病。家里的医院，我熟悉。”辅导员心软了：
“那你跟你爸妈商量商量，要是实在不行，学校给你批假。”顾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食堂。她放下筷子。苏晚晴要跑。
专家周五到，她赶在周五之前，“回家养病”——
只要她离开学校，会诊就泡汤，“装病”就不了了之，而她的“病遁”计划，完美成功。
顾绯握着筷子，想了几秒，给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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