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绯绯？”那个声音说，像是确认什么似的，又喊了一声，“……是绯绯？”
“是我。”顾绯说。她其实不太确定电话那头是谁——
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号码的主人，是顾家的一位长辈。
具体的身份，原主记得很模糊，只记得“有事可以打这个电话”。
“这么晚了，”那个声音笑了笑，“是遇到什么事了？”
“嗯。”顾绯说，“我想求您帮个忙。”
“你说。”
“我有个同学，在盛华大学。她请了半个月病假，但查不出病。”顾绯说，“我约了私立仁和的方主任来复诊，但那边……临时‘有手术’了。”
“方主任？仁和的？”那个声音顿了顿，“仁和的院长，是不是姓郑？”
“……好像是。”
“行了，我知道了。”那个声音没有多问，“你等消息。”电话挂了。
顾绯站在阳台上，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心跳还没缓过来。她其实不太确定，这个电话管不管用。原主从没打过这个号码——原主甚至不知道这个号码背后具体是谁。
她只知道，原主日记里写过一句话：“爷爷说，顾家的事，找他就行。”顾家的事。
顾绯把这句话在舌尖滚了一遍，忽然有点恍惚。
她穿书这么久，一直在用“顾绯”这个身份跟人斗智斗勇，却从没真正用“顾家”的力量做过什么。
她一直记得原主记忆里的告诫：这张牌，不能随便打。牌打出去，身份就藏不住了。可今晚，她管不了那么多了。第二天早上，顾绯是被手机震醒的。是林晚棠的消息：
“专家到了！”顾绯睡意全消，翻身坐起来。
“你什么时候约的？”
“不是方主任吗？怎么来的是……顾氏医疗中心的人？！”林晚棠发了一连串感叹号：
“校医跟我说，学校今天来了个医疗组，说是‘顾氏基金会’关心冠名院校学生的健康，特地派专家来复诊的！”
“顾氏医疗中心！私立里最贵的那家！”顾绯握着手机，怔了一会儿。她昨晚打的那个电话……真的管用了。
“顾氏基金会”。
她昨晚那通电话，对方没有多问，却直接以顾氏基金会的名义，派了专家团过来。动作快得，像是一早就准备好了。
顾绯忽然意识到，那个号码背后的人，大概一直在等这个电话。等顾绯开口。会诊安排在医务室的检查室。专家团一共来了三个人。
领头的一位，五十多岁，戴一副金丝眼镜，白大褂别着“顾氏医疗中心·孟主任”的胸牌。校医、辅导员都在场。
苏晚晴坐在检查床边，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手指绞着被角，看起来又虚弱又紧张。
“苏晚晴同学，”辅导员放轻了声音，“别紧张。学校请了专家来，给你做个全面检查，也是为你好。”苏晚晴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谢谢老师……谢谢学校……”
她的目光，扫过站在门口的顾绯，没有多停。但顾绯注意到，她攥被角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她知道这是顾绯安排的。但她没有办法拒绝——
这次来的是“顾氏基金会”，以“冠名方关怀学生”的名义。她要是拒绝，等于当着全校的面，说“我不要学校关心我”。孟主任坐到她面前，问诊很温和：
“苏同学，你哪里不舒服？”
“头……头晕。”苏晚晴的声音气若游丝，“有时候，眼前发黑。晚上睡不着，睡着了也做噩梦……一整天都没什么力气。”
“这种情况多久了？”
“快一个月了。”苏晚晴低下头，“之前在医务室住着，时好时坏。”
孟主任点点头，翻开校医递过来的记录本，一条一条看。看了很久，他抬起头，问了一个问题：
“你住院这半个月，每天早晚的血压心率，记录里都在正常范围。你‘晕倒’过几次？”
“……三四次。”
“都是什么时候？”
“晚上。有时候半夜。”
“晕倒前，有什么感觉？”
“眼前发黑……耳朵嗡嗡响……然后就不知道了。”孟主任听完，没说话。他示意助理：
“给她量个血压，测个心率，做一套心电图，再抽个血。”检查做了将近一个小时。
苏晚晴全程“配合”，一动不动地躺着，偶尔皱一皱眉，像是很难受。
检查报告出来后，孟主任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放下报告，摘下眼镜，看向苏晚晴，语气很平静：
“苏同学。你的血压、心率、血糖、心电图、血常规，全部正常。”
“我看了你住院以来的所有记录，从第一天到今天，每一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
“你说你晚上晕倒三四次——可你住院期间，医务室有整夜的心电监护记录。你那几个‘晕倒’的晚上，心率、血压，全程平稳，没有任何波动。”他顿了顿：
“真正的晕厥，心率会先快后慢，血压会骤降，人倒下以后，脸色苍白，出冷汗。而你记录的每一次‘晕倒’，全都绕开了这些体征。”
检查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走秒声。苏晚晴坐在床边，脸色一点一点，白了下去。
“我没有……”她开口，声音发着抖，“我真的晕了……我很难受……”
“你有没有难受，你自己清楚。”孟主任的语气没有变化：
“我只说数据。医学上，一个血压心率血糖心电图全部正常的人，连续半个月‘晕倒’、‘吃不下饭’、‘走不动路’，却没有一项检查能佐证——这种情况，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疾病的临床表现。”
他合上报告，看着她，说了最后一句：
“苏同学，我的结论是：你不存在需要住院观察的疾病状态。建议：今天出院，恢复正常生活作息。”检查室里，死一般地安静。
苏晚晴坐在那里，嘴唇翕动着，像是还想说什么。忽然，她的身体晃了晃，往床上一倒，双眼一闭——又要“晕”。孟主任没动。
他看着她倒在床上，过了一会儿，平静地说：
“你现在这个状态，瞳孔正常，面色红润，脉搏平稳。真晕的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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