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中立刻就有了光采,急忙上前拉着林之武上下细看,口中还急切道:“林郎,你这几日去了哪里也不说一声,让我在家里好生担心!”
林之武不耐烦地打掉她的双手,冷淡道:“我不过是出去了几日,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好好赚银子才是正事,别总胡思乱想!”
提到银子,谭倩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爹娘恐怕这几日就要上门来找她拿钱了。她支支吾吾问道:“林郎,你那里可还有银子吗?卓儿他……”
“又是你那个没出息的弟弟!你这个败家的妇人,我同你说过多少次不许再拿银子给他,你怎么就是记不住!”林之武虎眉倒竖,伸手一把将她推倒在地。
倩娘跌倒在地不敢起来,只小声啜泣道:“不是的林郎,卓儿这次一定会还的,爹娘都向我保证了!而且他这次是为了巴结上峰这样的正事,如果他能因此升官,我们日后也能跟着沾光不是?再说了,他只有我这一个姐姐,若是我不帮他,还有谁能帮他呢?”
林之武涨红着脸,手上青筋暴起,抬起脚就狠狠冲地上的倩娘踢了过去,口中骂道:“你这个不长记性的贼妇人,究竟有没有算过这些年偷偷往娘家贴了多少银子?我看,与其让你败光我的家,不如我先打死你算了!”
说着,便是一阵拳打脚踢,拳脚雨点般落在谭倩的身上、头上,她不住求饶,但林之武毫不理会。没有办法,她只好抱头忍耐,很快就鼻青脸肿,遍体鳞伤。
不知过了多久,林之武累得气喘吁吁,终于停止了殴打,坐在桌旁喘着粗气。他丝毫不在意趴在地上昏死过去的谭倩,歇够了便自顾自地去厨房找吃食填肚子,吃饱之后在家里搜刮了一番,又将谭倩腰间的荷包扯下来,将她这几日赚下的银子统统搜罗了个干净,揣在怀里扬长而去了。
良久,谭倩才闷哼一声,悠悠醒转了过来,看到被丢在地上干瘪的荷包,她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
“嘶——”缓了一会儿,她勉力撑起身子,想要爬起来整理一番,却未留神扯动了身上的伤口,整个人直接又摔倒在了地上。
她伏在地上又缓了缓力气,这才小心翼翼地再次慢慢扶着墙壁站了起来。她费力挪动到门口将门关好,又闭上了窗户后,才过去墙边的架子上拿出瓶只剩下一小半的药酒,坐在床边褪去身上的衣衫,露出身上深浅不一的青紫伤痕,开始熟练地为自己擦着。
幸好林之武并没有出什么事,只是在外厮混得有些久罢了。她默默松了口气,看来不必再担心他的安危,可一想到父母要的银子还没有着落,不由又犯起愁来。
这瓶药油效果不错,可惜所剩不多了。她将瓶子放回架子上收好,扭头看到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衣柜,便猜到自己这几日攒下的些碎银子看来也已经被拿走了。她忍不住喟然长叹,更加不知该如何打发父母才好。
靠坐在床边,谭倩久久不发一语,许久之后,她才缓缓起身,抬头看天色尚早,于是找了一块麻布方巾裹在头上,遮住脸面出门去了。
路过岁归堂时,武椤正巧在门口扫地,看到一名女子神不守舍地走过,还险些踢到一个蹲在路边玩耍的孩童。她忙丢下扫帚上前将她拉在一边,关切道:“这位姑娘,你可是身体不适吗,怎么如此恍惚?”
谭倩定了定神,见是武椤,这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啊,是武姑娘啊,我没有事,只是刚刚有些走神没看到你,真是抱歉。”
“咦,你……是倩娘吗?”武椤认出了谭倩的声音,疑惑道:“你怎么把自己包成这个样子?”
“嘶,我没事……”谭倩被她一扯胳膊碰到了痛处,忍不住瑟缩一下,皱了皱眉头。
“你怎么受伤了……”武椤吓了一跳,同时也闻到了她身上浓郁的药味,正想再问,岳癸拿着一个小瓷瓶从岁归堂里走了出来,笑着问道:“阿椤,这位是谁?”
“这是那位擅长做乳酿鱼的倩娘,”说罢,她复又对谭倩道:“倩娘,癸娘是岁归堂的坐堂医,她医术很好,你身上的伤不如叫她瞧瞧?”
岳癸瞟了一眼她没有遮严的脖颈,将瓷瓶塞进她的手中,道:“没错,您做的乳酿鱼我很喜欢,正巧我新制了一批治跌打损伤很好的药油,这瓶便送您试试。”
倩娘有些惊慌,她攥着瓷瓶,往下扯扯头巾盖住自己的脖子,推辞道:“啊,这怎么行,我只是不小心摔了一下,不打紧的,多谢您的好意。”
“请不要客气,您救过阿椤,我应当答谢的。”岳癸微微笑道:“我先前学过一些相术,您近日运势不佳,容易遇煞,最好不要常在街上行走,还是早些回家去吧。”
癸娘,这是在暗示什么吗?
武椤愣了一下,也劝道:“是啊,倩娘,你赶紧收下回去吧。”
“好吧,多谢两位,我这就回去。”谭倩于是讪笑两声,同二人告辞,赶忙离开了。
武椤问道:“癸娘,只要她不出门,就不会出事了吗?”
岳癸摇头,道:“不知道,我不过随口一说,阿椤不要多想。”
武椤叹气道:“希望她能遇难成祥,顺利躲过这一劫。”
谭倩并未将岳癸的话放在心上,不多时,她便站在了长晟铺门前。她来回踱步,犹豫着不敢进去,被正在铺子里打扫的伙计安兴看到,便出门招呼她道:“这位娘子,可是有什么物件想要拿来相看相看吗?”
冷不丁被人叫住,她慌忙道:“没有没有,我不过是走错了店铺,打扰了。”说完,就赶紧转身离开。
可她只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咬咬牙叫住了刚刚回去的安兴,问道:“小兄弟,我没有东西可当,但想问问,你家能不能做没有抵押物的举贷?”
安兴笑了,一边将她迎进来,一边说道:“从前的确做过一些举贷,只是这种买卖能不能成须得我家管事见过您之后才能决定。娘子请先进来侧间稍坐片刻,小的这就去叫他过来。”
谭倩便随他进去,忐忑地落座,安兴为她端了杯茶后便去叫人了。很快,便有一位身形清瘦,眉眼细长的中年男子掀帘走了进来。
见有人进来,倩娘连忙站起身来,来人摆手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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