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和好吧。”
这句话对成年人来说大部分时候并不容易说出口，它往往发生在吵架的家人、朋友、恋人之间，即便彼此关系足够亲密，也未必能够坦荡地说出口。
这样单纯的话她只在过去从同一个人嘴里反复听到，那个人爱说：“我们和好吧，屠素。”“屠素，和好吧。”“要和好吗，屠素。”
屠素的脚步慢了下来，在沉静的夏夜里，在沉沉的夜幕下，她眨了眨眼：“我们又没有吵架。”
兰越垂着头，头发被风吹得乱飘：“我不该替你做决定。”
“也不应该故意不和你说话。”
屠素看着两人交叠的影子，一前一后，紧紧地靠在一起，她也感觉到了一些热意，像是回到了高嘉家楼下的现场。
那时兰越扒开高嘉的手，把她紧紧护在身后，背肌绷紧，几乎要撑破衣服，手臂上肌肉隆起，宽大的手掌扶着她的背，两人之间的距离急剧缩短，她能感觉到前方的人背后布满薄汗。
她有些诧异自己没有下意识推开兰越，而是在他的安抚之下平稳了呼吸，只是本来平稳下来的心跳又在不知觉间慢慢加速。
她看着兰越的眼睛：“没关系。”
*
两人之间的尴尬以兰越单方面认为的闹别扭结束，两人见面倒是也没有别的特别之处，只是点点头。
但兰越实在是个靠谱的室友，不消屠素额外声明，便将家里各处打扫得干干净净。
期间兰越关心过她的那颗智齿，虽然经济宽裕了，但牙还没疼起来，屠素倒也没那么快打算去拔牙，毕竟她很少有大额开销花在自己身上，不太习惯。
何况距离十月二日不过三个月时间，她并不想花多余的钱。
随着太阳往北回归线移动，七月姗姗来迟，这天开始，厄里斯密室正式营业，时隔几天回到这里，颇有点恍若隔世的感觉。
前台的林怡见屠素过来，神秘兮兮地把她拉过去，“那天你们走了以后我特地去问了，老板说他们那里很干净的。”
屠素扶额。
林怡实在是很实诚的一女孩，第一次见屠素就坦诚地言明她的缺点；再见屠素发现她的进步，眼睛一弯，笑着夸赞；听说店里不干净，便直接贴脸去问老板。
“对了……”
“你们聊啥呢？”兰越换好衣服从旁边经过，看到林怡拉着屠素，后者一脸神游。
屠素脸上的表情很固定，除了没表情就是发呆走神。
“聊点悄悄话”，小林挥挥手示意兰越走开，“那天回去，六一问我你的联系方式。”
六一是店里的另一个兼职员工，全名叫刘懿，屠素和他有一个本是搭档，两人合作过几次，但屠素几乎没什么印象。
应该是胆子挺大。
屠素撇了一眼兰越，还是胆小的让人印象深刻一点。
“为什么？”屠素问，见兰越在看自己，礼貌地点头。
小林震惊大喊：“为什么？！你没谈过恋爱？这是对你感兴趣啊！哎你有前任吗？应该没有吧。”
本来已经走到密室门口的兰越也凑过头来。
一左一右两个脑袋对着她，她点点头：
“谈过。”
*
哈哥催几人好好工作，话题便也没有继续下去，进密室时，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前往第一个互动点。
开着灯，氛围不算可怕，倒有几分闲庭漫步的松弛，兰越坐到床边，手指抓着血淋淋的床沿问：“他会害怕这里吗？”
“谁？”
“你……前男友。”
屠素想了想，“他应该不玩。”
兰越“哦”了一声躺下，又坐起来：“那他平时胆子大吗？”
屠素把他按下去：“不小。”
兰越又坐起来：“我觉得……”
耳麦里传来中控的声音，灯光骤然熄灭，只剩下两个人在一片漆黑中面对彼此，《圣骸》的第一批玩家要入场了。
黑暗里任何动静都无处遁形，屠素能感到兰越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一道淡蓝的光打在两人身上，兰越闭着眼睛的脸露了出来。
他们知道，第一批玩家进入了公主的卧室。
*
玩家需要看着骑士对死去的公主深情告白，而屠素则需要站在床边，半身微微弯曲，凝视公主恬静沉睡的面庞，用手轻轻抚摸。
其实玩家离得远，有些动作即使不太到位也发现不了，屠素照常也是把手虚掩在他的脸上，没有直接贴上去。
但不知是第一次正式演出过于紧张，还是闭着眼的兰越失了距离的把握，他的脸轻轻靠在了屠素手心。
那是一种十分奇异的触感，不同于屠丽的柔软细嫩，手心的皮肤在浅薄的粉底下保留了原本的质感，同时兼具骨骼感，比屠丽更加棱角分明。
屠素手心有些发麻，微微动了动，猝不及防摸到了他的脖颈。
剧烈的搏动把手心烫得几乎要忍不住挪开，屠素的眼神落到兰越脸上，他的眼皮正在微微颤抖。
正式排练的感觉和平时彩排完全不同，想到有玩家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两人的动作都不自觉比平日靠近。
盯着这样一张脸，她的手无意识用了劲，捏着他的脖子，凸起的喉结抵在了她的虎口，有点硬。
兰越被触摸得有些受不住，玩家看不见的角度，盒子下的手臂搭在了屠素的腰上，大拇指轻轻点了点，示意屠素把手拿开。
触电似的，屠素脚下一软，差点对着兰越跪下去，好在一只手撑在了床上。两人的距离前所未有地拉进，玩家们发出阵阵惊呼。
“这演得真好啊。”
“这个npc不追人的吗？”
后腰仍旧酥酥麻麻，音乐声和台词渐渐停了，她扭头对着玩家们举起长剑，示意玩家开始寻找。
三分钟后，还没有离开房间的玩家遭到了她的追杀。她举着道具长剑挥舞，骇人的背景音幽幽响起，玩家四处逃窜，争先恐后离了房间。
“好威武。”
兰越从床上坐起，屠素搀扶的手刚伸出去，两人皆是一愣。他抿抿嘴，摆了摆手，从床上跃了下去。
*
由于两人的服装都不便利，安排的追逐戏份只有一两场，玩家一离开，两人就到了另一个房间，准备下一场戏。
新的房间是骑士的地下室，阴暗潮湿，丝丝寒意侵入骨髓，房内右侧角落有个巨大的一人高笼子，内部铁制，外表刷上了金光、笼子靠墙只做了一半，像是镶嵌在墙里。
兰越提着裙子走了进去，安然地坐了下来，靠在墙上，层层裙摆像花一般铺满笼内的地面。
“咔哒”落上了锁。
屠素几日连转轴地工作，浓妆也盖不住脸上的憔悴，她靠在笼子边争分夺秒补觉，头上痒痒的，发现是兰越在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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