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平低下头继续看布防图。他的手指点着图上玄武宫的位置,那一点被他用指甲压出一道浅浅的印。
“进攻以后,记住别动何朔和北瑶公主一家。”
有人应了一声,议事继续,外面的风把帐帘吹得扑扑地响,远处的玄武宫黑沉沉地蹲在夜色里,享受着暴风雨来临之前最后的宁静。
周容晚上突然从床上惊醒,心口隐隐发悸。
感觉外面的灯火忽明忽灭的,十分不对劲,就披上披风蹑手蹑脚走到门前。她走到门边,手还没碰到门闩,门从外面被人推开了。
一道如鬼魅般的黑色人影立在她门前,夜色太黑她看不清对方的脸。只感到这个人来者不善,像黑无常前来索命般冷冽。
周容退了一步,开口问:“你是谁?”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跨过门槛。烛光从侧面照过来,照亮了他的半张脸。瘦了,颧骨高出来,下颌的线条利得像刀削,可那双眼睛她认得。她认得那双眼睛。
“我是你的——刀,下,魂——”
周容的心猛地一沉,不好是叛军!快逃!
她来不及多想,侧身往旁边一避,想从窗边绕出去。脚还没迈开两步,一只手从后面攥住了她的胳膊,力气大得她整个人被带得往后一仰。她挣了一下,手肘往他肋下撞,他侧身让开,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反手一拧。
她的胳膊被别到背后,整个人被按在了桌案上。桌面冰凉,压着她的侧脸,她的肩膀被从后面轭住,动弹不得。
她被按成一个屈辱的姿势,弯着腰,上身被压在桌上,两只手被反剪在背后。楚平站在她身后,整个人从上面罩下来,把她按得严严实实。
“你恨朕?”
她感到他的力道中裹挟着不正常的恨意。
楚平没有立刻答,他的呼吸在她耳后,粗重而急促。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寝宫角落里那件东西上——一件红色的嫁衣,挂在衣架上,袖口和领口绣着细密的金线,烛光映着,泛着柔和的光......他盯着那件嫁衣看了几息,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
“你要娶妻?”
周容听清了那个声音。
"你是楚平?"
她的身子在他手底下僵了一瞬,然后猛地挣了一下。
她偏过头想去看他的脸,可他把她的脸按回去,比方才更用力。她的脸被压在桌面上,疼得她皱眉。她心里翻过一阵说不清的东西——
是他!就是楚平!
她有好些话堵在嗓子眼里,想问他这几个月过得怎么样,想问他南疆的边戍是不是很苦,想问他为什么回来了,为什么带着兵,还为什么这样按着她?
可她什么都没来得及问出口。
“托你的福——”楚平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像利刃一般冰冷,“我受了私刑,流放戍边的时候,差点死在路上。家产抄了,爵位没了,人差点也没了——这都是拜你所赐!”
周容愣住了,私刑?刀?还差点死掉?
她真的对这些事情不知情!她以为他只是被流放,以为南疆那边虽然远,可好歹能保他几年安稳。她亦不知道有人在他路上动了手,也不知道他在牢里挨过打。
她想开口解释,想说她不知道,可楚平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他的目光还钉在那件嫁衣上——那件暗红色的嫁衣一看是给女子准备的婚服,这本来是周容等着巫渡回来提亲那天穿的,但楚平不知道那是周容准备给自己穿的,所以他以为周容要开始纳妃娶妻。
“怎么,最近要娶妻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嘲弄:“刚好打搅了你即将大婚的日子,实在是不好意思。”
他顿了一下,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每一个字都压得很低。
“我记得传闻你不是有龙阳之好吗?怎么?突然想要娶妻换口味了?”
周容的身子在他手底下猛地一挣。她反手想打他,手臂被他别着动不了,她偏头想撞他的脸,他预判了她的动作,侧了一下头避开,另一只手迅速从后面绕过来,扣住了她的腰。他的手指碰到她腰间的系带,往下扯了一下。腰带松了半截。
“周郎......你不是喜欢男人吗?”
闻声错愕,周容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之前不是喜欢我吗?”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又冷又哑,带着一种她从来没听过的调子,像是恨,又像是别的什么。
“我这就让你爽!”
周容的脑子里嗡了一下,她拼了命地挣,胳膊肘往后撞,膝盖往他腿上顶,对他又踢又打的。
桌案上的东西被她撞翻了,一只茶盏滚下去摔在地上,碎瓷声响在夜里格外清晰。
她挣得整个人都在抖,可楚平的力气比她大,他的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已经去扯她松了一半的腰带。
就在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将领站在门口,甲胄还没卸,脸上带着汗,张着嘴,像是有什么急事要说。他看见屋里的情形——周容被按在桌上,衣袍散乱,腰带松了一半,楚平站在她身后,手还扣着她的腰。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张了张嘴,哑了火。
“王爷……”他的目光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落在墙角那件嫁衣上,又移回来,最后定在楚平脸上。
“北国太后刚刚……自裁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楚平的手停住了。周容在他手底下也没有再动。窗外有风声灌进来,把碎瓷片旁边那盏残烛吹得晃了晃,火苗矮下去一截,又直起来。
楚平松开了手。
太后自裁了?!
她的腿软了一下,扶着桌沿没有站稳,整个人滑坐在桌脚旁边。在整个人迷茫无措的几秒后,她飞快得拿起案桌上的香炉,径直用力地向楚平砸去。
“呃......”楚平没有及时反应过来,躲开半个身的时候,香炉已经砸到他的额角流出血来,他扶着额角,刚刚缓过这瞬间剧烈的疼痛来。
怎么会?他想,他攻入玄武宫之前,吩咐过勿伤太后白灵的,怎么就......走到了这种地步。
周容来不及去看他的脸色,转身迅速跑了出去,没了玄武宫,没了母后,出了这个房间去哪里都行!
看到周容迅速跑出去后,楚平不顾处理头上的伤口,径直追了上去。
而寝宫里,只剩嫁衣挂在角落里,金线在残烛底下安安静静地亮着,等着一个为如期而至的圆满。
楚平站在玄武宫后山的小径上,喘着粗气。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着他的脸,照着他手里那柄沾了血的剑。他追了一路,从寝宫追到回廊,从回廊追到宫墙根,从宫墙根追到后山。周容跑得很快,可她身上穿着寝衣,脚上只趿着一双软底的鞋,石子路硌得她跑不快。最后两人追逐到后山的山崖边——她已无路可退。
两个人隔着五步远,周容的寝衣被树枝挂破了好几处,肩头和袖口都开了线,头发散着,垂在脸侧。她扶着旁边一棵歪脖子松树站着,胸口起伏得厉害。月光照着她那张脸,她的眼睛像是结了雾凇般,汪洋下是心如死灰的寂。
楚平提着剑往前走了两步,他本来想生擒她,把她带回去,慢慢问清楚那些事。
可她的脚往后挪了半步,脚跟已经踩到了悬崖边的碎石。碎石松动,滚下去几粒,在崖壁上磕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