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的院落早就安静了,檐下灯笼被夜风吹得晃悠,投下一片忽明忽暗的阴影。

阿舒和大莲她们一路劳顿,早已沉沉睡去。

施芙蕖脖颈间的伤口还隐隐作痛,满身疲惫,躺在床上却迟迟无法入眠。

指尖无意识攥着被褥,脑海里时不时冒出那几句,“动手便是。”

“她不过是我府邸一个管事嬷嬷,死了便死了,我再寻一个就是。”

忽然,窗棂外侧传来三下轻叩,节奏有缓有慢,和那夜在歹人农庄的叩门声一模一样。

施芙蕖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木板上,走到窗边,将窗户拉开一条窄缝。

萧狰立在窗下,一身常服带着夜间凉意,眼底乌青比前日更明显。

“是我。”

施芙蕖侧过身子,放他翻窗进来,“怎又不走门?”

萧狰轻巧落地,回身将窗扇轻轻合上,只留一道细缝透气。

“不想被人看见,徒增闲话。”

他上前一步,目光先落在她颈侧那道浅浅的刀痕,指腹小心翼翼碰了碰边缘,不敢用力。

“还疼吗?”

昏黄油灯光落在萧狰脸上,衬得他五官轮廓格外分明。

他嘴唇紧抿着,下巴冒出浅浅一层胡茬,褪去满身肃杀,添了几丝风尘。

施芙蕖静静望着他,视线扫过他眼下乌青,心悄悄软了大半。

“还好,不怎么疼了!”

“坐下,我再看看伤口,给你换药。”

施芙蕖本想说方才大莲已经替她换过了,话到唇边又咽回去了。

她依言在凳上坐好,微微抬着下颌,把颈侧的伤处递到他眼前。

烛火轻轻跳了跳,映在她仰起的脖颈上,那道淡红刀痕分外清晰。

萧狰取过一旁药箱,取出药瓶、干净纱布,指尖先虚虚悬在伤口上方,没有立刻落下。

他离得极近,身上带着夜风雨尘土的清冽气息,混着淡淡药香,一点点裹住她。

“别动。”他声音压得很低,拂开她散落在颈边的一缕碎发。

指腹擦过肌肤的时候很轻,像被羽毛蹭过,施芙蕖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呼吸放得极慢。

药膏微凉,涂上伤口的一瞬,细微的痒意混着一点浅淡的酥麻,顺着皮□□开。

他动作仔细,一点一点抹匀,目光从始至终都锁在那道伤痕上,眉头微蹙。

“谁给你上药的?怎就薄敷了一层?”他指尖避开伤口,调整纱布,“再裹一层才稳妥。”

施芙蕖垂着眼,睫毛轻轻颤着,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鼻尖,盘旋在心底那句冷硬的“死了便死了”,此刻被烛火烘得软软的。

她小声应了一句,“劳烦你了。”

纱布细细系好,萧狰收好药瓶,还没等施芙蕖起身,手臂忽然环住她的腰,轻轻一收,直接将她拦腰打横抱起。

施芙蕖猝不及防,低低抽了口气,身子瞬间僵住。

他的臂膀结实有力,带着属于他的温度,她下意识攥住他衣襟,脸颊轰地一下烧起来。

他几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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