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花华而不实，不能兑换成食物、生活用品，也不能让她在困窘的时候多一点点希望，更何况是别人送给兰越的。
屠素摇摇头往房间走，想起自己今天一直想说但是忘记的那句话：
“谢谢你载我，明天开始不用了。”
回到房间里，还能听到兰越刚刚没说完的话。
“这花是……为什么？之后很多夜场，咱俩有个伴，也安全一点。”
屠素把头靠在床边，全身蜷缩地躺下，慢慢闭上眼睛。
虽然别人看不出来，但是这两天她的心情其实不错，这种变化让她感到丝丝诡异与反常。
或许是发现了自己的另一面——她在解密通关这些事情上似乎有一点天赋、原来她可以找到一份时薪更高一些的工作、她或许并没有那么孤僻，被触碰边界的感觉虽然不算舒服，但也不讨厌。
她有点能理解为什么其他人会喜欢生活中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新鲜的、异常的、活跃的。
但也是危险的、让人心跳加快的。
这一切都和兰越直接或间接地有关。她也不得不去思考更多一些的问题。
如果他接受了那个女孩，两个人在一起，他搬走后所有的房租她需要一个人承担，直到找到下一个租客。
她打开手机查看了目前的余额——所有账户里加起来大概2136。这是她一天工作十多个小时才在这十多天里慢慢重新攒到的。
房间里没开灯，她翻身望向窗外，银白的月亮像枚硬币，她多希望这枚钱币也能进入账户。
她不知道自己存钱的最终目的，或许是为了尽到应尽的责任，让屠丽过上好日子；或许是为了勉强的温饱，不至于横死街头。
这种对金钱的极致渴望让她近乎贪婪地、废寝忘食地工作。
六岁起，她收揽家附近一带的所有硬纸板、塑料瓶、废金属去回收站换钱，曾经和一个老太太为了一个瓶子打得不可开交；
十岁起，她开始加入一些夜市摊，利用年纪小的优势哄着路人驻足买东西；
年纪稍大些，她开始在餐馆、棋牌室、桌游店打工，很多地方不收童工，能让她去的地方环境都不大好，她就在缭绕的烟雾和白眼、肮脏中赚到了第一个五万。
医院看护、早市帮工、发传单、卖小商品、代排代买、心理受试、角色扮演，几乎只要是她能干的，她都愿意去干。
也不乏被骗的经历，毕竟路走多了总会崴脚。
十六岁，她第一次接触语音直播，稀里糊涂加了一个工会，对方要求她每天必须在语音直播里说话逗人开心，哄大哥送礼，礼物分成三七，工会是七。
那时候她太天真太愚蠢，并不知道这种直播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只是单纯觉得三这个分成太少，她让大哥加她联系方式直接转账给她，被工会骂得狗血淋头然后辞退。
十八岁，她进入一家看起来很高级的饰品店，里面要求员工自费培训，还要准备西装，甚至一对白手套——怕他们弄脏了首饰。
她交了五千，但很快意识到不对劲，在店门口撒泼打滚最后要回了钱。
其他的像老板跑路、克扣工资、被客人怒骂羞辱都不过只是其中的一个小插曲。
她闭上眼睛，眼前又出现屠丽的脸。
*
天海街的下午与其他街道不大相同，大片的香味互相竞争，热烈绽放的花朵的清香、烤得热烘烘的面包的奶香、炒货摊糖炒栗子干烘瓜子的焦香、卤味铺令人垂涎欲滴的鲜香。
这里是新水市最繁华的一块地区，屠丽这样的女人住在这里，如此合宜，如此浑然天成。
这处的房子是屠丽某任男友的，他名下房产众多，这处便一直给屠丽住着。
屠丽一辈子都在追求爱情，每个男人也都真实地相信，这样一个漂亮依人的女人是如此深爱自己。他们给这里送来各式各样的生活用品，希望在屠丽的生活里占据一席之地。
屠素因而也不乐意住在这里，接受每次不同男人拜访时自以为隐秘的审视目光。
推门进去，只看到屠丽穿着丝质睡袍躺在床上，神情是往日难以见得的安静。
“还不起床。”屠素推了推她，手下的触感冰凉无比。
她把手指放到屠丽鼻下，好半会儿都没感受到呼吸，她摇了摇屠丽：“别装了。”
屠丽憋不住气，“噗嗤”一声如放了气的皮球，坐起来抱着肚子笑得弯腰。
从屠素小时候起，屠丽就爱装死。
身体僵直、呼吸停止。等到屠素因为她的了无呼吸而着急慌张时，她仍然纹丝不动，等到梁吉的声音里带了哭腔，她再张开眼睛，浮夸地说：“妈妈没死！”
屠丽就是这样一个女人，以戏弄孩子为乐。
“你的病好了吗宝贝？”屠丽摸摸她的脸。
屠素甩开手，问：“手术什么时候？”
屠丽神情懒懒的，“八月底，除了生孩子我就没做过手术，怕死了”，屠丽倚到了她怀里，精心打理的带着玫瑰香味的蓬松卷发绕着她的手指。
“你到时候要来陪我”，屠丽抱着她，声音有点可怜，“要是我能顺利下手术台，我想开家店。”
“只是个微创手术。”屠素说。
“手术都有风险的，而且我从小就晕血”，屠丽继续刚刚的话题，“我想开家网店，卖卖衣服。”
屠丽从床上跳下来，捞起衣架上的一件衣服在身上比划，“你看，我喜欢各种衣服、各种搭配，大家都夸我品味好，这件事我一定能做好。到时候你就不用给我转钱了簌簌，我来养你！”
她说得激动，裙摆在房间里像花一样转开，脸上漾开甜蜜的笑容。
“要上班，我走了。”
离开后，她给屠丽转了1936。
屠丽：「乖宝儿！（亲亲）」
聊天记录往上翻能看到不少类似的消息。屠丽经手过不少钱，多大的数额都见过，但每次屠素给她转账，她都一副喜悦欢欣、感激的模样，好像自己给的是特别大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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