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越举起缠绕过两人手腕的布带，轻轻一碰便解开。新的拖把还没用过，布带洁白崭新，绕在屠素手上时衬得她的手腕异常白皙。
他试着在自己手上绕了一圈，紧绷的触感把人带回那个阴冷的密室，眼前没表情的那个人冷冷地说了句温情的话。
“你害怕的话就系上吧。”
他闷笑一声，觉得有点好玩，在带子上打了个结。
被屠素拉着走的感觉很新奇，他从来都是冲在前面的那个，今天居然是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女孩挡在自己面前，拉着他往前走。
洗手间旁边的门被猛地打开，他一手搭在沙发背沿，一手搂着小熊玩偶，懒洋洋的看着屠素。
屠素瞟了眼他的手腕，露出了有点一言难尽的表情。
“哈哥让我明晚七点去培训，叫上你。”
“好啊”，他举起手学着她的模样挥挥手，白色布带在半空中飘荡，“谢谢屠女侠今日相救，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我决定明天小美送你去培训。”
“小美？”
“我的美少女战士坐骑。”
屠素对他幼稚的行为并不作回应，又“啪”地把门关上。
*
兰越掏出手机修改备注，屠字并不在拼音中的第一序列，他输入“屠杀”二字时顿了顿，先删了“杀”字，最后连同“屠”字一起删除，想到她开门时的表情，把备注改成了一个小猫头。
恰巧母亲打来电话，他顺手接起。
“流浪得怎么样？”兰忻的声音淡淡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威严。
兰越咧嘴一笑，“让你失望了兰女士，你儿子好得很。我的事业可步入正轨了，你说的，如果我能坚持下去，就不会管我。”
兰忻的声音不变，“你爸想见你，你找个时间回来一趟。
“爸说的？我和他说说话。”兰越问。
“他现在需要休息。”
兰忻又说，“好好读完书，沉淀一下，你那个电影里有的是时间给你拍。”
兰越沉默下来，看着不知何时飘雨的窗外，半晌才开口，“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
六月是期末，整个新水大学的学生都在忙着复习和考试，还有空出去兼职的兰越也受到了哈哥的最高礼遇。
“来来来，书都不读的大少爷，你俩先来选本子吧。”
兰越的室友们没有他心大，踏踏实实在学校复习，只有屠素和兰越一起到了厄里斯密室。
似乎是照顾兰越胆小，哈哥特地给二人安排到了一起，“你就以双人的为主吧，那小姑娘我另外会给她再排一点单人的，她胆儿大。”
前台来了个女孩给两人讲解了一些注意事项，屠素这回带了本子一一记录。
“我叫林怡，你们叫我小林就行，节约时间今天咱们就不玩了，直接带你们走一下这个本的场吧。”女孩把屏幕调到了《圣骸》的剧本前，剧本封面只有一件血淋淋的白色婚纱和半个残缺的面具。
女孩边走边介绍大概的剧情，“这个故事主要是讲骑士和公主定情，但是婚礼那晚公主离奇失踪，七天以后，公主的尸体被发现在房间床上，内脏尽失。玩家是受雇的调查队，要查明凶手。”
“这个剧本背景是中世纪，离生活比较远，玩家的恐怖感没那么强，以解密为主，你们也不用太担心玩家突袭。”
“里面的两个npc就是骑士和公主，你们先换衣服吧。”
*
两人换好衣服出来，小林陷入了沉思。
老板特地找人定制的这套婚纱，裙摆碎成布条，像是泥水里泡过的破布。薄纱从大腿处开裂，露出沾着淡红的内衬，配套的头纱上也洒了红油漆，看起来马上就要顺着流下。
如果剧本里这个npc追人，应该是相当渗人的——如果它不是兰越穿着的话。
他的骨架生得极好，肩膀和腰身被破损的裁剪一勒，更是宽肩窄腰。那张漂亮的脸蛋被残破的白纱半遮着，沾着假血与灰尘，衬得皮肤白到近乎透明，像是古老故事里被献祭的神明。
屠素则戴着残缺的骷髅面具，短发被利落地扎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
一米七的身量让骑士服稍有余量，复古排扣严丝合缝地扣到脖颈，倒是和男生穿是完全不同的感觉——禁欲、冷冽，不容冒犯。
骑士的长剑负在腰侧，她一只手随意搭在剑柄上，认真地看着小林，完全没有穿错衣服的不自在。
兰越提着裙子提建议：“这裙子有点长，耽误跑动啊，剪短点吧。”
选衣服的时候屠素手快拿了那套骑士服说“我没穿过裙子”。她求人也不像样，反倒是给人理所当然的感觉。
兰越试图和她据理力争，没想到注意力被带走了。
“我想试试当凶手的感觉。”
兰越问：“虽然alwaysisthehusband，但是你是怎么知道骑士是凶手？”
屠素勾起嘴角没回答，两人打赌，如果凶手真的是骑士，就让她来选角。
小林扭头看向老板：“哈哥你看这……”
哈哥略微沉思了一会，哈哈大笑，鼓着掌支持，“我看行，反串有意思。”
剧本里需要他俩互动的地方有两个。
一个是开场的时候骑士站在公主的尸体前，表现一番情深意重，然后让玩家去帮他寻找杀妻凶手；
第二个是回忆场景演绎，公主被骑士关在笼子里，骑士拽着公主的头发让她低头认错，玩家需要在不惊动两个npc的情况下搜集线索。
兰越挑眉看向屠素——骑士果然是凶手。
屠素听完这些剧情毫不意外，只是低头挽了挽袖子，抬头露出一个几乎于无的笑容。
“不好意思了。”
*
小林大概讲了一遍后，两人要先排练一次。
第一场戏是公主躺在床上，从头到尾盖了层薄纱，兰越要躺在上面，假装被剖去内脏的尸体。
所谓的床设置了机关，实际上兰越身体部分在更低一层，上层隔着薄膜放了个空盒，模拟公主被掏空的躯壳。
屠素在昏暗的光线下俯身看他。
本来是有些滑稽的场景，但在环境和音乐的渲染下倒带了几份美感。
兰越还没有化妆，冷白灯光下的皮肤有了些牛奶的质感，高挺的鼻子在脸颊投下阴影，薄薄的嘴唇轻抿着。很快，荡开的笑容驱散了那股距离感，酒窝偷偷露出来。
确实很像古早电视剧里天真善良又愚蠢的公主。屠素想。
“感觉自己像睡美人”，兰越憋着笑。
屠素努力让自己进入状态与情绪，没搭声，只是专注地注视着他，试图让自己的眼神有点感情。
兰越和她对视几秒，不知是不是被她的眼神吓到，别开了头，“我全都招——不要杀我。”
“你再不认真排练我就告诉哈哥！”小林在旁边急得跺脚。
兰越举起双手要投降的模样，配合地闭上了眼睛。
真正的现场会播放配音，倒不用两人太记台词，只是需要尽量表演出情绪，哈哥让两个人回去再多注意。
离开前，屠素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时兰越正在和前台的小林聊天。
“我觉得她聪明是很聪明，但是没什么表情，虽然咱们不用说台词，但是面瘫一样也不行啊！”
“怎么没表情？你看刚刚我问凶手的时候她那个表情——‘傻子一个’，是你读不懂。”兰越一边说话，一边也忙得很，刚刚斥退了一个在旁边抽烟的人，
小林挠挠脑袋，“可是演戏的时候也没表情啊。”
“你离得远，我和她面对面，她眼神里全是努力。”
小林急了：“努力不行啊，得要深情！”
兰越薅了一把小林捧着的招财草：“骑士不就是这个人设么？要努力装出深情的样子。”
见屠素出来，他咧嘴一笑，冲小林摆摆手，“骑士出来了，走咯。”
*
回去路上，屠素坐在那辆美少女电动车的后边，夏天的晚风很舒服，摘了头盔，感受凉风穿过发梢。
空气里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波萦绕，应该是一种沐浴乳的香味，像是花香。她嗅了嗅，和自己用的肥皂完全不一样的味道。
兰越骑车穿过柳树扶堤的秋月湖边，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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