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霓凰靠在沈烟归的怀中止不住抽咽，好久都不曾说完一句完整的话。
“阿姐……我……他们要我……”
沈烟归斜睨了身旁的谢怀南一眼，又垂眸看向怀中的少女：“他们要你如何？”
这个他们，无需她说，沈烟归便知是哪些人。
沈怀南向前走了一步，伸手架住沈霓凰的两只胳膊，声音轻柔道：“听话霓凰，到阿兄怀里来。”
沈霓凰哭得更大声，又往少女怀里钻进去几分。
沈烟归颇为无奈，将他们带进伴月院的暖阁之中，寻了个位置坐下，至于旁边的二人，又不是没长眼睛，爱坐哪坐哪。
过了许久，沈霓凰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沈烟归捧起她的下巴，直视着她黝黑的亮眸。
“告诉阿姐，谁欺负你了？”
沈霓凰随意擦拭着眼角的泪痕，摇摇头：“没人欺负我。”
看出她不信，沈霓凰又补充了句：“只不过是他们要我不许再跟在阿姐屁股后面闹罢了，今日恰逢阿姐回门，霓凰自是委屈得紧，才到阿姐面前哭了一通。”
“阿姐不会怪我吧？”沈霓凰眨巴着双眼，完全看不出方才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沈烟归无奈的伸出手指戳了戳她额头，无奈道：“你呀！”
“可知阿姐会担忧你？下次可不许再这样了。”
对于沈霓凰，她情感极为复杂。
她的父兄，是她的仇敌，可她也是她看着长大的阿妹。
不知日后她亲手杀了她父兄时，她对自己是否还能如此信任。
沈霓凰敛下眸中神色，转而挂上一抹狡黠的笑，吐了吐舌头道：“阿姐～”
沈霓凰是与沈怀南一同离开的，二人离开时还手拉着手，看起来便是一对感情极好的兄妹。
沈烟归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人。
“说说吧，你下一步准备做什么？”
她自是不信谢迟南在生命的最后光阴只会做好报复沈治这一件事，像他这样的人从来不可能单线向前，永远是多线并行。
沈烟归想到了在姑苏时，他从太子手下手里截停的那一封信。
“打算送太子上位？”她姑且认为前几日他所说尽数为真，那他便是对那至高无上的皇权没有半分心思。
那寻求皇室子弟合作，只可能是为了给这大璟江山换个主人。
谢迟南没否认，只是问她：“你认为他能担此大任吗？”
“谢迟南，若如今的你未中这毒，你可会想要登上皇位？”沈烟归又问了一遍新婚夜她问过的那个问题，想要得到一个真心实意的答案。
“不想。”
这个答案，同那日一样，甚至于就连两次说出这话是表情都格外一致，是不屑。
沈烟归又换了个问法：“那过去的你呢？”
此话一出，谢迟南难得沉默了，即使他不想承认，可曾经的他的的确确为那皇权动过心。
不是为了享受黎民崇拜和万官齐拜，而是他明白，只有拥有权利，才能够护住自己所能够护住的人。
幸福镇的惨案历历在目，他始终无法忘记那个风雪交加的日子，他的绝望与痛苦。
只是现在的他想赌一把——倘若真能有一个明君呢？
他的沉默便是回答，沈烟归心想果真如此，没有男子不为权势所动，就算是他也不例外。
不知为何，她心里有些失望。
“沈烟归，我承认过去的我的确有几分那样的心思，可如今的我的确不想也不愿，若欺瞒你，我天打五雷轰！”
沈烟归视线撞进他深邃的双眸当中，心里隐隐有了几分猜测：“你听到那日我与谢秉澍的谈话了？”
谢迟南从始至终，从未掩藏过对她的心思，即使她不想承认，但他的的确确总是将她的事放在首位。
若是个普通女子或许感动得泪流满面，可惜她不是。
偷听人说话，实在算不上光明磊落，谢迟南心中突然便产生了几分心虚，悻悻道：“一点点，就一点点。”
至于这一点点究竟是多少，无从得知。
沈烟归剜了他一眼，无奈开口：“你不必为我做到如此地步，你应当是知道的我对你无意。”
“我心甘情愿。”
沈烟归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骂道：“你真是有病！”
“病入膏肓了。”她话音刚落，谢迟南便立马接话，不仅不恼，还替她补足未尽的话语。
这副不要脸的模样，饶是沈烟归这种霸道之人都拿他没办法。
皇宫之中，恩栾殿内床幔正随着里头二人的动作随风飘起，急促的呼吸声交融在空气当中。
楚令仪脸上染上了一抹红晕，整个人趴靠在谢明渊的胸膛上，嘴唇轻贴着他的肌肤。
见他餍足，楚令仪往上爬了几分，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脖颈，红唇轻贴在他耳边：“陛下，我怎觉得沈家那丫头不会那么听话？”
谢明渊瞳孔微张，视线并未聚焦，听到耳边传来的细语，他粗粝的手掌摩挲着女子的肩胛骨。
“不论如何，她都掀不起风浪，朕又何必对个女子赶尽杀绝，叫朕的百姓知道了不得说我昏庸。”
在他眼中，沈烟归不过就是个天生病弱的娇娇女，打小没了父母，而如今连最疼爱她的祖父都没了，她又能掀起什么风浪呢？
至于沈治？
他更是不惧。
无人知晓，沈治从一开始便是他手中的利刃，原就恨极了沈烟归的生父，又怎可能帮她？
楚令仪见他毫不在意，表情微变，随后又轻叹：“陛下可别忘了，这宫中有一人可与她私交甚笃。”
说着，她伸出指尖在他的胸前画着圈圈，媚态十足。
“太子？他自身难保，哪还有功夫去护着个女人。”
话是这么说，可楚令仪看得分明，他将她的话听了进去。
目的达成，她便不再多言，任由着他肆意动作。
＊
沈烟归正坐在亭下，品赏着世子府这一院的红梅，开的格外艳丽，香味弥漫在整个院中。
突然，一件狐裘大衣落在了她身上，周遭传来了原不属于她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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