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融融,从秦王府的繁华出来,一路向南的车轿上,赵令仪和谢辞一人坐在一个角落,沉默不语着,谢辞是怕身上的酒气熏到赵令仪,所以才没坐过去,但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思忖着她到底在想什么。

赵令仪并非没察觉到谢辞目光,她故意装作视而不见,抬手寻着车帘的缝隙,挑开一角,夜色顺着指尖,漏了进来,她刚一回头,不知谢辞何时悄无声息地过来,他没有抱住她,但却用目光,无形地将她禁锢住。

“怎么了?”赵令仪转不过去,只能扭头看着谢辞,心虚地问。

谢辞薄唇轻抿,带着醉意的双眸,微微湿润,寻着她的目光,反问道:“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啊,就是有点热。”赵令仪不自在地用耳朵贴贴肩膀。

若即若离,气息交融间,让本就狭小闭塞的空间,变得灼热,见九公主不愿意说,谢辞就没把再继续问,而是转而换了个话茬。

“殿下,我醉了。”

“你?醉了?”

赵令仪怀疑地说着,从小到大,她见过酒量最好的人就是八哥,如今八哥都被谢辞喝得云里雾里,可见谢辞简直是海量,从秦王府出来时,八哥都醉得站不稳了,谢辞依旧步履稳健,还能将她稳稳地扶上车。

眼下一看谢辞,双眼迷离的样子,这酒劲是后上来的吗?

“嗯,醉了,要不要摸摸我的心跳?”谢辞顺势拉起赵令仪的手,缓缓地按在自己的胸口。

赵令仪微微一愣,隔着衣服布料,滚烫心跳烫了她的掌心,她又抬手摸了摸谢辞的脸,确实有些烫,人虽说是酒量好,但毕竟是喝下肚里,怎么着都很难受。

她捧着谢辞的脸,左看看右看看,她确实没法忽视这张脸,“你等着,回去我帮你好好调理调理。”

谢辞亲了一下她的手背“嗯”了一声。

九公主回到辞晏堂,一头扎在厨房中,忙东忙西地最后把醒酒汤,放在谢辞面前。

“快尝尝,这是我亲手制作的醒酒汤,不苦不酸的。”

谢辞早就醒酒,看着烛火下的醒酒汤,眉尾一挑,既然是殿下的一番好意,他想都没想一饮而尽,微甜清润,喉咙里留着淡淡的草木香,胸口一暖。

谢辞坐在床上,赵令仪拿着小凳坐在床边,她一抬手双肘放在谢辞的膝盖上,双手托着腮,认真低温:“谢辞,你想要孩子吗?”

谢辞眸光颤动,他看向赵令仪,沉默良久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最后沉声说道:“我听殿下的,如果你想生,我可以配合。”

“我不要你配合。”

“那你要谁配合?”

“你、你说什么呢?”赵令仪抬手给了谢辞一拳,就被他握着手腕,顺势拉到床上,又稳稳地将她接住,抱在怀里。

“殿下,不喜欢我了?”

赵令仪压在谢辞身上,自然能清楚地感受,热烫贴着她的每分的变化。

“当然没有。”

清淡还带着些甜的药香,环绕在谢辞鼻间,就像他适才喝下去的醒酒汤,他拨弄着九公主额前的发丝,顺着鬓角,勾住下巴,顺势托着她的腰向上,吻住她的唇。

唇轻轻覆上来,赵令仪毫无招架之力,手脚瞬时软成一滩水,偏偏那吻不是激烈掠夺,是带着酒意的,慢而沉,软而热的,轻轻碾过,带着一点试探,又带着不容退开的笃定。

赵令仪一睁眼,就看到谢辞动情的脸,一下子就将九公主信誓旦旦的要节制,击得粉碎。

清早起来,九公主忽而惊醒起身,身旁床榻一空,只剩下床上旖旎的痕迹,悔意顿生,一把掀开帷幔,叫来听竹和书琴。

听竹和书琴手脚麻利,昨晚又叫了好几次水,早起就熬好了药,一直晾着,正好九公主用过早饭后,药正好温了。

赵令仪眼睛都没眨,将汤药一饮而尽,听竹担心地看着公主,都知道公主驸马恩爱,算起来除了月事和斋戒的那几日,每隔两日就要熬药,这样下去对身体可不好。

“殿下,你若是不想要孩子,要不直接同驸马说吧,要不...”听竹话还没说完,就被书琴推了一下,刚要问做什么,就看到谢辞站在门口,面色阴沉。

刚喝完药的赵令仪,被苦麻了的舌头,吞了吞口水,从愣怔中缓过神:“驸马?你怎么没去上朝?”

“今日休沐。”

谢辞刚从后花园回来,刚好听到听竹的一番说辞就,阴沉着脸走过来,缓缓坐下,视线落在见底的汤药碗,又缓缓向上,看着无所适从的九公主。

听竹和书琴有眼力见地退出去,将所有侍从全都带了出去,很快房间只剩赵令仪和谢辞,相顾无言。

“所以。”谢辞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所以,你每次都喝药了?”

“嗯。”

赵令仪有话梗在喉咙,一时间又不知从何说起,心里很烦乱,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她不是不爱谢辞。

谢辞走过去,蹲下来,握住她冰凉的双手,贴在脸上,“药苦不苦?”

“嗯?”赵令仪一低头,刚好看到天光,落在谢辞琥珀色的双眼,眼底翻涌着压抑的疼,看得她心尖一颤。

“不苦。”赵令仪下意识地说,从小到大她吃了很多汤药,早就习以为常,正因谢辞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以为她喝的是调养身体的药,仔细想来,九公主似乎确实每次都是同房过后吃汤药。

谢辞抑制住心口的疼痛,摩挲着她的手背,沉默良久,缓缓开口:“是我考虑不周,殿下若就不想生孩子,我们就不生。”

“你,不会觉得...”

“不会。”谢辞斩钉截铁地说道,“以后不要再吃药了。”

“可是,我们...会不会...”赵令仪用手戳了戳谢辞的领口,“生分啊。”

谢辞无奈地弯起嘴角,起身顺势把赵令仪抱在怀里。

在九公主没有出嫁之前,帝后把公主捧在掌心,视若珍宝,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宝贝都塞在她怀里,而他也是被塞到公主手上的其中一件,当然与那些冰冷的物件不同,他是活生生的人,他更能侍奉好公主。

“两个人之间的欢愉,有很多办法。”谢辞吻了吻她的手背,抬眼笑着看她。

至于是什么办法,赵令仪不必多问,也能猜到个一二,但没细想,这两日她忙着收拾行李,轻装简行地去往芙蓉城避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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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城

皇家避暑圣地,历史悠久,听闻初建时极尽奢华,路上铺的砖都是由玉制成的,砖瓦为金,就连道路两边的绿植,都是由玉石雕刻而成,取意花开不败,长盛不衰。

可也正因如此,建城时有不少人起贪念,待建成时国库已挥霍一空,后战乱起,百姓民不聊生,后世皆以芙蓉城为祸端,称为不祥之地,后来是圣昭帝,下令将芙蓉城重修成避暑之地。

若想将祸端之地重修,自然是困难重重,这避暑圣地历经几代帝王帝后之手,如今到盛帝手上,才得以修建完成。

赵令仪依稀记得,儿时她与八哥手拉手,跟着哥哥姐姐们,在芙蓉城寻宝,还真捡到不少金子,当然只有她和八哥捡到了,当时谢辞也在。

马车晃动,赵令仪从回忆中抽离,她看向谢辞,忽然想到那时她不敢与谢辞多说话,想炫耀却也无从下手,最终偷偷把他钱袋里的银子,都换成了她捡的金子。

这事已过太久,久到她已经忘掉很多细节,想必谢辞发现金子时,也是一头雾水,赵令仪想起来,忍俊不禁,回头问谢辞还记不记得这事。

谢辞正闭目养神,缓缓睁开眼,“那时,确实有好心的仙女,往我的钱袋里塞金子。”

“后来呢?钱呢?”

“用来,给小馋猫买糖吃了。”

“啊?那么多金子,都买糖了?”

谢辞刮了刮赵令仪的鼻子,“其实仙女放在我袋子里的,都是石头。”

赵令仪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傻,耸肩笑笑,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想来当时谢辞发现钱莫名其妙地变成石头,也是万般无奈吧。

赵令仪百无聊赖地掀开车帘一角,趴在窗口吹风,看着后面望不到边的马车车队,只有三品以上的官员与亲眷才可入芙蓉城,若有要紧事,需从皇宫传奏文。

忽然看到一顶十分华丽黑金色的轿子,眼前一亮,“那么漂亮的车驾,是行朝国的吗?”

谢辞闻言,微微俯身,瞥了一眼,“是。”

“哦。”

盛朝向来开放包容,各国使者来参观学习,街上遇见个异国人也不算稀奇。

车马在城内停下,赵令仪还没来得及见母后,便被宫人安排入住在清凉殿,此处离父皇母后和皇祖母的宫内很近,而且后院有一片绿池,风吹皱池水,聚成片片莲叶,夜晚偶有流萤,儿时赵令仪喜欢一个人跑到这来捉,做成灯笼。

炎热像是穿在身上的厚衣,踏入清凉殿后,瞬间剥离褪去,浑身舒爽,赵令仪心情明显好了许多,忙跑到床边,小脸贴在冰丝凉被上,连忙拍着让谢辞也来感受一下。

谢辞只是走过来,站在那里,不动。

“真的很冰,来嘛。”

赵令仪轻轻一拉,就把人高马大的谢辞拽倒了,她自己都没想到,不可置信地眨眨眼。

“嗯,很冰。”谢辞摸了一下她的脸,接着起身,“我们还要去给陛下娘娘请安。”

赵令仪慌忙起身,好久没见父皇母后,这一见面,心中还有点小雀跃。

凌虚宫内,齐聚一堂,就连许久未见的荣妃也在,此时正病恹恹地靠在椅上,看到赵令仪来,也只是轻飘飘地抬眼一看。

赵令仪与谢辞默契且周到行礼后,她抬头看向母后,恍然间,母后发间白发更盛,她心里一顿,嘴角笑意消减几分,在碰上母后询问目光,又重新挂上笑容。

“快起来吧,来人,赐座。”

赵令仪安然入座,目光始终落在母后身上,一根一根地临摹着白发,心尖无形地一沉又一沉,旁人说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她淡淡地看向父皇又看向荣妃,还有那些后宫各色嫔妃,收回目光。

“不如此事交与灵韵吧。”

“嗯?”赵令仪完全没听到前因后果,疑惑地望向谢辞。

谢辞会意,无奈弯唇,九公主从小便爱开小差,他起身行礼解围道:“敢问陛下、娘娘,这冰饮大赛前所未有,规则该如何定夺?”

冰饮大赛?

“议后而定。”柳皇后浅笑道,“既然六公主怀有身孕不易操劳,小七又推脱,那只能让小九来了。”

赵令仪迷茫地看向七姐,七姐给她一个抱歉的神情。

实际上,她虽是初次操办这样的赛事,但也无惧这样的赛事。

荣妃掩面轻咳,轻挑长眉说道:“这下可是要让九殿下劳心劳神了。”

“多谢荣娘娘关心,我定不负父皇母后所托。”

赵令仪坦然地说道,看得谢辞微微愣神,半晌他意识到侧目失礼,这才转头垂眸,暗暗压下嘴角的笑意。

“行朝国使者到~”

内官话音刚落,赵令仪便听到隐约银铃声,她竖起耳朵,目光不由得投向远方,见穿着金光熠熠服饰之人,眼前一亮,不由自主地多看两眼。

随着使者脚步临近,异域幽香悄然地回荡在整个大殿,赵令仪好奇地看向使者队伍,行朝国人长得浓眉深眼,眸色各异,任谁都忍不住多看两眼,九殿下亦是如此,她眨了眨眼,忽而人群中一个长得最为高挑之人。

恰巧,对方也向她看来,目光交汇间,他冲着她抛了个媚眼。

赵令仪心头一震,下意识地看向谢辞,也不知他看没看到。

谢辞眼光六路,耳听八方,自然是掌控全局,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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