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艾丽莎每天都在练习控制自己的魔力输出。弗雷德里克在后院空地上立了一排靶子,让她从最小的魔力输出开始练,一点一点往上加,每加一分都要停下来感受魔力被抽走了多少,下次就照着那个量收着放。练到八月中旬,她已经能把所有咒语控制得和之前用魔杖释放咒语一样的程度了,不多不少,抽走的魔力也在可以承受的范围里。

八月中旬的一天,帕特里特从外面回来,手里捏着一只牛皮纸信封,走进客厅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不太容易藏住的表情。他把信封递给艾丽莎,艾丽莎拆开封口,抽出里面那张成绩单,目光一行一行地往下扫——十二行,整整十二个O。

她看着那张成绩单,觉得心满意足。

乔治亚娜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她的表情,走过来把成绩单拿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笑开了,搂着艾丽莎的肩膀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说“我就知道”。帕特里特站在旁边,嘴角那道弧线绷了半天还是没绷住,伸手在艾丽莎脑袋上揉了一把,说“比我当年还多一个”。弗雷德里克从书房里走出来,接过成绩单看了一遍,镜片后面的灰蓝色眼睛亮了一拍,把成绩单还给艾丽莎的时候说了一句“不错”,语气很平,但那个“不错”比平时重了半度。

晚上吃饭的时候乔治亚娜让洛奇多做了两道菜,还开了一瓶酒,一家人坐在餐厅里,气氛比平时松快得多。

待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帕特里特把杯子搁下来,说了一声“咱们都去客厅坐坐”,然后自己先走了过去。乔治亚娜看了他一眼,大概猜到了他要说什么,站起来招呼艾丽莎和弗雷德里克一起过去。洛奇跟在后面,把茶壶和几只杯子摆到了客厅的茶几上。

帕特里特率先在单人扶手椅上坐下来,拿起一杯茶喝了一口。那张成绩单还放在茶几正中间,被壁炉的冷焰照得微微发亮。乔治亚娜在长沙发上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艾丽莎坐过去。弗雷德里克坐在壁炉旁边那把老椅子上,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回去。

帕特里特等所有人都坐定了,才开口:“该商量一下你未来的就业方向了。”

艾丽莎拿着茶杯的手停了一拍,她竟然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这几年她一直在想每个学年将要发生什么、自己能做什么、能挽救哪些本该逝去的生命,平常就按部就班地学习、训练,为霍格沃茨大战做准备,毕业之后的事情她一次都没有想过。

她看着那张成绩单上的12门学科,想了想,说:“魔药学、草药学、变形术、魔咒学和黑魔法防御术这五门课是一定要选的。”

弗雷德里克在壁炉旁边点了点头:“大部分职业的就业要求都离不开这五门学科。”

“古代魔文我也还想继续进修。”艾丽莎说,“它是未来我研究炼金的基础,家族法阵的修复和加固都离不开它。”

她的手指在茶几上的成绩单天文课那一行停了一下。帕特里特看到了,把茶杯从嘴边移开:“不用考虑我,按照你的想法选。”

乔治亚娜在旁边轻轻拍了拍艾丽莎的膝盖,没有说话,但那个动作像是在说“你爸爸说得对”。

艾丽莎点了点头:“天文课、魔法史、算术占卜、保护神奇生物、占卜课、麻瓜研究我都不考虑继续进修了。精力不够,不能顾此失彼。”她顿了一拍,“但是参加N.E.W.T.考试的时候我可以去考个麻瓜研究的证书,魔法部的一些岗位有这个要求。”

弗雷德里克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之后说:“很好。”他顿了一拍,镜片后面的灰蓝色目光在艾丽莎脸上停了一下,“你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不要什么。这比考十二个O还难得。”

返校日那天,艾丽莎到达国王十字车站的时候,第一眼就注意到站台上的人比往年多了不少。那些便衣傲罗混在麻瓜旅客中间,穿着普通的外套,提着普通的行李箱,但他们的站位太有规律了——每隔几步就有一个,有的靠在柱子旁边看报纸,有的在站台边缘来回踱步,目光不在手里的东西上,在人群里。

“特殊时期。”帕特里特走在她旁边,声音压得很低,“防止食死徒突袭。待会儿这些傲罗会护送列车到霍格沃茨。”

艾丽莎穿过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隔墙,站台里面比外面更明显。好几个穿着深色斗篷的巫师站在站台两端,手里没有拿行李,也没有和家人拥抱,就那么站着,目光扫过每一个进来的人。列车头附近还停着两个傲罗,正在跟列车长说着什么。

“他们现在已经这么明目张胆了吗?”艾丽莎问。

“是的。”帕特里特说,“对角巷损失是最大的。不少店铺的主人被食死徒劫走了,对角巷现在还开业的店铺不多了。”他顿了一拍,“没关的估计也撑不了多久。”

艾丽莎叹了一口气。

突然,帕特里特看到了穆迪。他从列车最前列的一节车厢中出来,木腿撑在地上,蓝色的假眼在眼窝里转着,真眼扫过站台上的人流。帕特里特低头对艾丽莎说了一句“你先上车”,然后朝穆迪的方向走了过去。

艾丽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帕特里特走到穆迪面前,两个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穆迪的假眼转了一下,朝站台入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艾丽莎收回目光,转身登上列车。

艾丽莎上了车,沿着走廊朝列车前端走去。她想先看看特雷西和德拉科是不是已经到了——往常他们两个都会提前上车,在靠前的包厢里等她。她走过一节又一节车厢,从门玻璃往里看,有人的包厢里坐着几个斯莱特林七年级女生,再往前是几个扎比尼和几个男生在打牌,再往前是一间空包厢,但座椅上已经搁了三个箱子了。她一直走到最前面那几节车厢,也没看到特雷西和德拉科的人影。

她拿出怀表看了一眼,离十一点只剩十几分钟了,站台上的人还在往上涌。她沿着走廊往回走,进了一个空包厢,这是德拉科常坐的包厢。艾丽莎把行李箱放到了座椅下方,然后探出半个身子朝站台方向扫了一圈,终于看到特雷西提着箱子从人群里挤过来,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箱轮在站台地面上咕噜咕噜地响。

艾丽莎朝她挥了挥手:“特雷西!这里!”

特雷西看到她,脚下快了两步,上了车,沿着走廊哒哒哒地跑过来,进了包厢,把箱子往行李架上一塞,喘了一口气,在艾丽莎对面坐下来。

“你又不去级长车厢?”她问。

“我想和你坐在一起嘛。”艾丽莎说。

特雷西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手按着胸口,语气夸张得像在演舞台剧:“我爱死你了。”

艾丽莎笑了一下,然后问她:“你今天怎么迟了这么多?平常你都提前半个多小时到的。”

特雷西把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我们家搬家了。”

艾丽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搬去了哪里。但特雷西自己倒了个干净,说他们搬到了一个农场,是她外祖父家的产业,里面什么都能自给自足,这次是错估了时间,差点没赶上列车。

“那很好啊。”艾丽莎说,“现在外面可乱了,能够自给自足就少了很多危险。”

特雷西点了点头:“就是离伦敦太远了,有时想买点东西都不大方便。”

“忍忍吧——”艾丽莎说。

就在这时,德拉科从包厢门口路过。她们的包厢门半开着,特雷西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他,喊了一声:“德拉科。”

他停下脚步,偏过头来,朝包厢里看了一眼。目光从特雷西脸上移到艾丽莎脸上,点了一下头。那个点头很轻,幅度不大,嘴角也弯了一下,但那个弯只到嘴唇,没有到眼睛。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被什么东西压平了的光,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人,看得见轮廓,但看不进去。

他手里提着一只箱子,箱子的提手被他攥得有些发白。然后他把目光收回去,继续朝列车前端走去。

特雷西在他走远之后问了一句:“他怎么了?今天不和我们坐一起啦?”

艾丽莎笑了笑:“可能是去级长包厢了吧。”她低下头,眼神暗了暗。德拉科很少会自己提着箱子来车站,他从来都是马尔福先生或者家养小精灵把箱子提前送到车上,自己空着手来的。但刚才他手里提了一只小皮箱,艾丽莎想到剧情,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感觉从去年开始德拉科就变了。他像是一瞬间就长大了。在学校里不再咋咋呼呼,不再带着克拉布和高尔在走廊里横着走,不再动不动就抬着下巴拿眼角看人。他变得沉稳了起来——不,可以说是变得沉默了。课间坐在长桌旁边,叉子搁在盘沿上,手指搭着杯壁,偶尔抬头看一眼周围,又收回去,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确认。

原著里那个阶段就算马尔福庄园被伏地魔征用了,他也是意气风发的,而且还更有底气和哈利针锋相对。但这一世的德拉科不是那样了,他没有像原著里那样跟哈利你死我活地斗来斗去,反而对哈利有了些许心心相惜的感觉。

现在,他们俩都被卷进了一场他们做不了主的局里,两个人都有一个必须站的队伍。

以德拉科的敏锐,他肯定能感觉得到自己是不可能和他站在同一边的,他也知道他不得不选择的那条路和她走的那条路迟早要撞在一起。所以他先一步把那条线划开了。

列车开始发动了。

车身震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朝前滑动。站台上的柱子和送行的人影开始一格一格地往后退,

特雷西把脸从车窗外转回来,举起手朝艾丽莎挥了挥,说:“在想什么呢?”

艾丽莎看向特雷西,说:“想着感觉今年好多事情都变了。”

特雷西把手里那根没拆开的甘草魔杖糖转了半圈,叹了口气:“是啊。到处都人心惶惶的。”

“我这个暑假都没有出过门。”艾丽莎说,靠在窗框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建筑上,“整整两个月,就在庄园里待着。”

“那我还不至于这么惨。”特雷西说,她拆开一盒巧克力蛙,咬了一口,“我去我堂兄家玩了几天,也算是给他送行。他加入了保加利亚魁地奇职业俱乐部,说是想冲一把下一届的世界杯。”

“那挺好的。”艾丽莎说,“那边至少比现在的英国安全。”

特雷西非常认同地点了点头,把剩下的巧克力蛙塞进嘴里:“我大伯家更夸张。直接让我堂姐辞了圣芒戈的工作,全家搬去法国了。我堂姐走之前哭了一晚上,说她刚熬到能独立看诊的位置,说走就走,心疼得不行。”

艾丽莎又叹了一口气。

特雷西抬头看了她一眼,压低了声音问:“你听说了吗?对角巷很多店主都失踪了,奥利凡德都不见了,很多今年入学的新生都跑去德国买的魔杖。”

“听说了。”艾丽莎说。

特雷西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趴在艾丽莎耳边说的:“据说他们都是被那个人派人劫走了。我堂兄说,他们现在肯定在没日没夜地替那群人做活儿。”她直起身来,皱了皱眉,“不过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弗洛林先生也被带走了。难道那个人非常喜欢弗洛林先生做的冰激凌?”

艾丽莎被她这句话逗笑了,笑完说:“我听我爸爸提过,弗洛林先生除了冰激凌做得好之外,他还是一名研究魔法史的学者和药剂师。”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忍住皱了皱眉,想起帕特里特提起弗洛林先生的时候用的那三个词——学识渊博、为人正直、刚强。这样一个人落在伏地魔手里,会不会过刚易折。

列车终于到站了。

她们跟着人群下车,夜风从站台尽头灌过来,带着湖面上潮湿的凉意。特雷西挽着艾丽莎的手臂,两个人顺着人流朝马车方向走,半路上遇到了达芙妮和阿斯托利亚,达芙妮朝她们点了一下头,说“一起坐吧”,四个人就上了同一辆车。

马车在霍格沃茨大门不远处停下来的时候,弗立维教授正站在大门口,指挥着一群家养小精灵把学生们的行李统一堆在旁边的一处空地上。成堆的箱子、书包、笼子码在一起,堆得像一座小山,十来个家养小精灵在箱子之间穿来穿去,把每一件行李按标签分开。弗立维教授说,所有行李统一接受检查,检查完再送到大家的宿舍。

特雷西挽着艾丽莎的手臂往里走,低声说:“今年好严格啊。”

艾丽莎点了点头:“应该的。”她回头环顾了一下,目光扫过身后的人群,她看到德拉科提着手提箱站在篱笆旁边。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话,也没有往这边走,就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那一堆正在被检查的行李上。他的表情绷得很紧,下颌线比平时更硬,嘴唇抿着,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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