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区各边界平定到末期时,一大批精力完全透支的伤员被安排进了补给站,身受重伤的哨兵和精神疼痛到晕厥的向导直接导致连轴转一周的医疗舱彻底瘫痪。
医疗线中断使补给站陷入不小的慌乱。
命悬一线的士兵目光中出现对死亡的恐惧,甚至有人因此精神域崩溃而狂化,补给站下层的骚乱传到上层,还在指挥台上的张瑞新拨通了通讯。
她提出将现在人员最少的第一指挥部的医疗舱贡献出来,将机器运过来是不可能的,把伤员送过去才是最好的选择,只要肯砸钱,他们可以送得又快又安全。
第一指挥部主星球和零号区之间存在较远距离,想要快速往返必须将航线通道完全空出来,她们给沿途航线的生活星球都打去一笔巨款,弥补被耽误行程的所有星际飞船乘客。
第一指挥部派出全部星际飞船,和零号区派出的飞船在中间星球进行中转,十分高效地利用好每一秒。
帝国也派出专业医疗团队前往第一指挥部支援,原本因人员都被清理而空荡荡的第一指挥部一下子便热闹起来。
第一指挥部的22层东边原有的医疗部门办公区被改造了一番。
每个办公室隔间清空后塞进一台医疗舱和一些简单的医疗用品,宽敞的办公室变得拥挤许多。
项近泽坐在医疗舱旁默默注视着被蓝色液体包裹的方洄,如果不是他偶尔应声,医生根本无法确定他的灵魂还在身体里。
医生想得也不算错,项近泽确实在神游,只不过是在自己的精神图景中忙碌。
他从东部边界来到第一指挥部白塔,途中没有接受过向导疏导,精神域里一片狼藉,乱到黑狼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然而就是这样大雪纷飞的平原上,黑狼意外发现一个银色反光的细小碎片。
尖锐的狼爪勾住树木断枝将它们拨到一边,它刨开厚厚的积雪直至看见黑棕色的土层,细细翻找直到又寻到一快小小的碎片。
精神体能靠熟悉的“气息”分辨其他精神体,而这一片片碎片上残存银蜘蛛的精神力,它们在昏暗精神图景的月光下反射出星星点点的微光。
黑狼将它们收集起来放进悬浮岛的祭坛后,灰白的祭坛后方嵌着一个方形凹洞,里面干净得连一粒灰尘都看不见。
数十个形状不一的碎片堆放其中,小到不过黑狼一个指甲那么大,可这么点东西被它放在了凹洞正中心,这原本被它当作窝的地方现在来了新主人。
悬浮岛上风雪呼啸、火鸟哭叫,这一切被黑狼隔绝在外,它俯趴在凹洞外,一对金色眼瞳落在垒起来的碎片上,它窃窃欣喜摇了摇尾巴。
项近泽没有阻止黑狼,因为这也正是他所希望的,他想在自己的世界里留下些属于方洄的印记,这些方洄不愿意给的,却意外掉落在他的精神域里的印记。
淡淡的满足蔓延全身,连日来的精神折磨在不知不觉间得到了安慰。
这变化使得他身上戾气消减不少,医生眼见他没那么难接近赶紧问道:“项队长,隔壁医疗舱空出来了,这伤再拖下去就要留疤了。”
“没事。”
医生看着他身上这些敷衍处理过的伤,不死心又劝了劝:“您去医疗舱期间,我会守在这儿的。”
所以您快去吧,我会保护好方洄的。
“嗯,等会儿。”
医生一听这话就噎住了,昨天他也是这么跟她说的!结果今天她来一看,好家伙,跟前几天一样,坐那儿从没动过,望妻石转世来的!
她嘀咕出心里话:“上次您也这么说。”
医生放下整理器械的手,大着胆子走到项近泽身边,调出方洄这四天的监测数据,“她的精神力正在慢慢回升,你看,这是她第一次用这台医疗舱的精神力数值……”
闻声,项近泽看向悬在医疗舱旁的光屏,两个数字并列在一起,后一个比第一个大上许多。
医生继续说:“一般数值到这个水平向导就会清醒过来了,不过方洄嘛,她本身精神力储备就比别人多很多,肯定要恢复更多才会醒来。但我保证,光是这个数字就足够证明她脱离危险了!”
其实还是差点意思的,医生这么说纯是为了让项近泽能去治疗,方洄作为最早来第一指挥部接受治疗的士兵一员,恢复速度比后来的人都要慢。
她昏迷的这四天,除了第一天项近泽还没来白塔,之后他几乎一直陪在方洄身边。
哪怕医生说了这么多也没劝动项近泽,他应了一声后依旧没动弹,医生实在没办法只好离开。
晚上七八点是大家最为放松的时候,伤势恢复大半的士兵们聚在医疗部办公区的大厅里,有的坐在环形沙发上,有的则站着,他们聊起生活琐事和趣事来,很快笑成一片。
项近泽独自坐在方洄的医疗舱旁,耳边环绕外面的嬉闹声,他不禁想,如果方洄现在醒着,她一定会抱怨他们声音太大,或许还会叫银蜘蛛出来使坏让他们闭嘴。
他好像习惯了她的恶劣,哪怕他现在预想她会做什么,也丝毫不觉得她这样做是错的。
可他知道就事情本身来说是不对的,如果是别人这么做,他一定会站出来制止。
项近泽接受自己这样的变化,但这不代表他抛弃自我意识。
太过善良的人不可能在斗兽场活下来,他本就没大家所想得那么正直,墨守成规、循规蹈矩不过是他拿来约束自己从小养成的野路子坏习惯,他不愿意把底层撕咬出的腌脏带到白塔里。
“好吵。”医疗液尽退的玻璃舱里传出声音,低哑的嗓音使项近泽身子一僵,下一瞬他从椅子上弹起来,立刻按下光屏上的医务铃。
光屏弹起“已通知”的提示窗口后,项近泽才去扶起因他起身动作太大而倒下的椅子。门外,医生打开自动门,门上的小喇叭自动播报起有人进入的提示语。
项近泽干站在一旁看医生在光屏上操作,她核对了几项指标,嘟哝道:“奇怪,这么低的值也能醒?”
她问方洄:“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头晕、没力气、精神力在乱撞、浑身痛……”方洄像报菜名似的报了一堆症状。
医生听完只是淡淡点头,说:“看来很正常,这些都是精神力耗尽后会产生的症状,最近好好休息就行,我再给你调一个温和的医疗液配比减轻痛感……”
她话说一半顿住,操作光屏的手转而在自己光脑上点了点,说:“哎,可惜,看来得晚点。”
“为什么不现在给她治疗?”
一旁的“望妻石”终于说了个长句子,医生突然升起一种“我养的铁树终于开花了”的欣慰感。
她解释道:“这个办公区是临时改成治疗区的,短时间内塞进那么多医疗舱已经到极限,根本没空改这一层的电力供应。医疗液治疗耗能大,现在这层电力供应快到临界值了。”
意思是,这台医疗液治疗一旦开启,整层电都要断了。
方洄刚才那一通报病名就让项近泽脸色不好看了,现在听完医生的解释,他的表情足够让医生心脏加速跳动,她怕到光脑上弹出“高心率警报”。
“我……那个……我去楼下的医疗部问问他们有没有空舱,那一层本来就是供治疗用的,电力肯定受得了!”医生语速极快地讲完,飞似的跑了出去。
自动门播报完有人离开的提示语后,拥挤的办公室里一下子静下来,方洄无法从只言片语中知道自己现在所处何处,她问:“这里是哪儿?”
“第一指挥部白塔。”
方洄对这里挺熟,毕竟她以各种方式来过好几次,“22层?”
项近泽对她脱口而出的楼层数也毫不意外,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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