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医生拿着喇叭在大厅丢下一句“停电抢修”就离开了，办公室里反复砸门无果的士兵们也停了下来。
大厅里嬉笑的人群早在谈话间散去，断电前，大家都回了房，现在大厅只剩寥寥几人围坐在一起看着手里光脑发出的亮光。
“怎么突然会停电？”一个士兵悄声问。
“应该是短路了。哦……或许是用电量太大引起的。”
“真是这样吗？”其中一个发出颤抖的声音问了一句，不像是在问别人，像在问自己。
另外几人奇怪道：“不然会是什么？”
那人紧张地咽了咽，十指胡乱交叉按在胸口前作祈祷状，“会不会是叛徒还没处理干净，现在停电是叛徒搞的鬼？”
胆子小的同伴一听也吓到了，结结巴巴地说：“不……不会吧，你你你别故意吓我了！”
“我不是故意的！你看，我们虽然都治好了，但也才刚恢复。如果叛徒人数多，我们真的能打得过吗？他们肯定是想趁乱弄死我们好重新占领这里，这里……第一指挥部……不就是他们的领地吗？”
另外几个一听开始怀疑起来，刚刚经历过残酷战役的士兵们多少有点战后应激，这时候又开始警觉起来，紧张焦虑地观察四周。
他们互相之间一对视，随之而来的是信任崩塌。
眼前这几人真的和自己是一边的吗？
清理名单上不少人是他们朝夕相处的队友，可只有经过多方调查，帝国确认好名单的那一刻，他们才知道日日相伴在左右一起出生入死过的队友其实是帝国的叛徒。
他们不动声色地和身边人拉开一点距离，空荡的大厅里气氛诡异地静了下来。
白雨走出临时治疗区后本想乘坐电梯离开，可按动按键后她等了许久也没等到电梯的到来。
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经过，好心跟白雨说：“这层的通道都被限制了，你去那边休息室坐一会儿吧。”
“什么限制？”
“突然断电总是不安全的嘛，病人们要是乱跑就糟了，所以这一层的全部通道都被提高了通行权限，只有高权限的工作牌才有用。”
白雨将自己的工作牌贴在光脑上，上面弹出了几项许可，医生凑过来看了眼，指着其中一条说：“你看，通道许可是B级，22层现在是A级访问。”
白雨瞥了眼肘窝的针眼，轻轻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因为周教授，她应该早就回帝国了，哪想到会在这里待这么久，再不愿意也不得不等着，白雨老实朝一旁的休息室走去。
心绪烦闷的白雨没有发现，此时一阵小小的风从她身后吹过。
方洄跟在白雨身后从临时治疗区溜出来的路上很顺利，她跟着小蜘蛛在漆黑无光的廊道走过，来到研究中心门前，她摸上一道冰凉的金属物体。
光脑亮起微弱的光，眼前赫然出现一道大而沉重的金属门，以她现在的精力是绝对没办法进入这扇紧闭着的门的。
一阵眩晕感袭来，方洄双腿一软蹲了下去，整个人窝在一个大花盆边轻轻喘气。
这时，她听见远远一个人的脚步声朝这边慢慢接近，她缩了缩肩膀，把自己藏在花盆后。
光脑的光照射在那人前方，光线很弱，方洄只看见长大褂的一角，大概是个医生。
一个医生来这种地方做什么？第一指挥部的研究中心不是普通医生来了能看得懂的地方。
面前的光越来越亮，这意味着医生再往前走几步就能发现花盆后的她，那人步子不疾不徐缓缓而来，方洄的一只鞋在散射的光下若隐若现。
她不能被发现，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过了今晚她就要被带去楼下的医疗舱，在这之后第一指挥部恢复正常工作，想要再来研究中心就不是按一个医疗舱按键能实现的事了。
方洄抿着唇犹豫一秒，让银蜘蛛出来把这个医生打晕好了，虽然她现在叫出一只小蜘蛛都费劲，但只要她还有力气走路，别的都无所谓。
正当她准备调动精神力时，那光线突然偏了方向。
“怎么了？”熟悉的声音严肃中带着常年劳累的倦意，此时她的问语还带着一丝在熟人身旁的放松。
袁向南？她怎么在这儿？
光没照到的地方，方洄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纸张翻过后被塞进袋子里的响动，接着那位医生用乌鸦叫声般难听喑哑的声音回答：“没有。”
袁向南微微嫌弃地说：“你这嗓子到底怎么弄的？”
“上火。”
袁向南：“……”她差点就信了。
医生用文件袋规律地拍着大腿，拍击声将她那破锣嗓子的音量盖了点，“这里的设备都不错，但方舟计划的成果看上去一般，那个秦合一状态这么不稳定都能算得上合格品。”
“不稳定是不稳定，但她的实力真没话说，她清醒的第一天要不是王出面，我都压不住她。”袁向南说完顿住，笑了一声。
“怎么？”
“你说不稳定也能算合格品，方洄也没稳定到哪去，却是她们这一代最厉害的向导。”
她们走到门前，话题中的方洄尽力蜷缩身子，赶紧用双手捂紧口鼻，哨兵听力灵敏，一定能听见她的呼吸声，而且借着些微光亮，只要其中一人朝左看过来就能发现没被花盆挡严实的方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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