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三年暮春的京城,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阴霾之中。紫宸殿的金銮博弈刚落幕三日,街头巷尾还在议论苏怀瑾 “趋炎附势” 的转变,而暗处的暗流,却已汹涌到了临界点。苏府书房内,烛火彻夜未熄,映照着案上那本从汇通钱庄盗出的账本,纸页间的墨迹,藏着足以颠覆朝堂的惊天秘密。
苏怀瑾身着素色长衫,指尖划过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条目,眉头越皱越紧。温知许坐在对面,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神色平静却目光锐利,时不时在关键处提点一句。这本账本由沈砚辞与谢临渊联手盗出后,便通过影卫司的渠道送到了苏怀瑾手中。连日来,两人闭门梳理,终于理清了赃款的流向脉络 —— 三万两北境军饷,经王克明的盐铁走私渠道洗白后,半数流入了柳承安在城外的秘密庄园,另一半则通过汇通钱庄的异地汇兑,最终汇入了西南藩王楚明渊的私库。
“温先生,” 苏怀瑾停下手中的动作,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这汇通钱庄表面上是江南商人所开,实则完全由楚明渊掌控。你看这里的汇兑记录,每一笔都标注着‘夔州转运’,而夔州正是楚明渊的藩地核心。柳承安与楚明渊勾结之深,远超我们的想象。”
温知许接过账本,翻到其中一页,指尖点在一行模糊的墨迹上:“苏大人请看,这一笔记录被人刻意涂抹过,隐约能看出‘军械’二字。楚明渊拿这笔赃款,恐怕不只是为了扩充私库,更是在暗中购置军械,图谋不轨。”
苏怀瑾心中一凛。楚明渊手握十万西南重兵,若是再暗中囤积军械,其谋反之心,已是昭然若揭。“如此说来,军饷案绝非简单的贪腐,而是柳承安与楚明渊勾结谋反的前兆。我们必须尽快将此事禀报陛下,早做防备。”
“不可。” 温知许摇头,“账本虽为铁证,但柳承安与楚明渊势力庞大,如今朝堂之上,相党遍布,楚明渊又拥兵自重。仅凭一本账本,未必能将他们扳倒,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让他们狗急跳墙。更何况,楚明渊远在西南,我们即便禀报陛下,也难以立刻处置他。”
“那依温先生之见,我们该如何行事?” 苏怀瑾问道。
“当务之急,是查清汇通钱庄在京城的完整布局。” 温知许道,“楚明渊将如此重要的据点设在京城,绝不会只做汇兑赃款之用。他必定在京城安插了大量眼线,甚至可能与朝中某些官员有所勾结。我们只需顺着汇通钱庄这条线查下去,找到更多证据,同时等待楚明渊露出更大的破绽,方能一击致命。”
苏怀瑾点了点头,心中深以为然。他立刻吩咐影卫司的人,全面调查汇通钱庄的股东背景、往来客户以及钱庄内的核心人员,务必查清其在京城的所有隐秘活动。
与此同时,吏部官署内,宋清辞正借着整理文书的机会,翻阅着京城商户的注册档案。自云舒传来太后与景帝敲定赐婚的消息后,她便深知时间紧迫。苏怀瑾需要更多关于汇通钱庄的证据,而她身为吏部主事,掌管着京城商户的注册备案,正是获取这些信息的最佳人选。
她在堆积如山的档案中翻找了整整一日,终于找到了汇通钱庄的注册文书。文书上记载,钱庄的法人代表是一名名叫 “沈万三” 的江南商人,可宋清辞凭借多年在吏部任职的经验,一眼便看出这份文书是伪造的 —— 沈万三的签名笔迹颤抖,印章的纹路也与官方备案的商户印章有所不同。更可疑的是,文书上标注的钱庄住址,竟是京城东郊的一处废弃院落,显然是个幌子。
宋清辞心中一动,她记得汇通钱庄的实际地址在城西的繁华地段,为何注册文书上会标注一处废弃院落?这背后定然另有隐情。她不敢耽搁,立刻将汇通钱庄的注册信息抄录下来,包括伪造的法人代表、虚假的住址以及注册日期等关键信息,然后小心翼翼地藏在袖中。
待到傍晚下班时分,宋清辞乔装打扮,避开相党的眼线,来到了皇宫外的一处隐秘接头地点。云舒早已等候在那里,身着宫女服饰,神色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清辞,情况如何?” 云舒见到宋清辞,立刻迎了上去,压低声音问道。
“查到了。” 宋清辞将抄录的注册信息交给云舒,“汇通钱庄的注册文书是伪造的,法人代表和住址都是假的。这更加印证了我们的猜测,这家钱庄确实是楚明渊在京城的秘密据点。”
云舒接过抄录的信息,快速看了一遍,心中大惊:“如此重要的信息,必须尽快传递给苏大人。只是,后宫守卫森严,我如何才能将信息送出去?”
宋清辞想了想,道:“太后近日让翰林院整理前朝的赈灾奏折,明日会送到后宫批阅。你可以趁着整理奏折的机会,将这份信息藏在奏折之中,然后想办法让李德全公公看到。李德全公公是陛下的亲信,定会将信息传递给苏大人。”
云舒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你放心,我定会小心行事,绝不让人发现。”
两人匆匆告别,宋清辞返回自己的住处,云舒则带着抄录的信息,悄悄回到了长春宫。深夜,云舒趁着其他宫女都已睡下,悄悄来到存放奏折的偏殿,将抄录着汇通钱庄注册信息的纸条,夹在了一本前朝的赈灾奏折之中。她知道,这本奏折明日一早便会送到太后手中,而李德全作为太后的贴身太监,定会陪同在侧。只要李德全看到了纸条,便一定会将信息传递给景帝,再由景帝转告苏怀瑾。
做完这一切,云舒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她知道,这是一场豪赌,一旦被发现,她和宋清辞都将性命难保。可她别无选择,为了帮助苏怀瑾查明真相,为了推翻柳承安的专权,她只能冒险一试。
而此时,苏府内,苏怀瑾和温知许正收到影卫司传来的最新消息:汇通钱庄的核心人员,大多是楚明渊从西南带来的亲信,他们表面上是钱庄的掌柜、伙计,实则是楚明渊安插在京城的眼线,负责收集朝堂情报、传递消息以及管理赃款。更令人震惊的是,影卫司还查到,汇通钱庄与朝中几名相党官员有着密切的资金往来,这些官员利用职务之便,为楚明渊的走私活动提供便利,从中谋取暴利。
“看来,柳承安与楚明渊的勾结,已经渗透到了朝堂的各个角落。” 苏怀瑾语气凝重,“这些相党官员,无疑是他们的帮凶。若是不将这些人一并铲除,即便扳倒了柳承安和楚明渊,朝堂也难以恢复清明。”
“苏大人所言极是。” 温知许道,“不过,这些官员只是小角色,真正的核心还是柳承安和楚明渊。我们现在的首要目标,是拿到他们谋反的确凿证据,至于这些帮凶,日后再慢慢清算不迟。”
就在两人商议之际,苏府的老管家苏忠突然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慌张:“大人,不好了!外面来了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一位王爷,说是要见您!”
“王爷?” 苏怀瑾心中一怔,“是哪位王爷?”
“他说,他是西南藩王,楚明渊。” 苏忠道。
楚明渊!苏怀瑾和温知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楚明渊远在西南,为何会突然回京?而且还亲自登门拜访自己?
“快,随我出去看看。” 苏怀瑾立刻起身,心中充满了警惕。他知道,楚明渊此时回京,绝非偶然,定是冲着军饷案而来。而他亲自登门拜访,更是来者不善。
苏怀瑾和温知许快步走出府门,只见苏府门前,停放着一辆豪华的马车,马车周围簇拥着数十名身着盔甲、手持长矛的侍卫,个个气势汹汹。马车旁,站着一位身着蟒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正是西南藩王楚明渊。
楚明渊身材高大,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杀气。他看到苏怀瑾,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苏大人,久仰大名。本王此次回京,特意前来拜访,没想到苏大人竟然如此怠慢,让本王好等。”
苏怀瑾躬身行礼,语气平淡:“王爷远道而来,未曾远迎,还望恕罪。只是不知王爷今日登门,有何要事?”
“要事?” 楚明渊哈哈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苏大人近日在京城风头正劲,不仅弹劾柳相的亲信,还暗中调查汇通钱庄,难道就不想知道,本王为何会突然回京吗?”
苏怀瑾心中一凛,楚明渊果然已经知道了他调查汇通钱庄的事情。看来,汇通钱庄的眼线遍布京城,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楚明渊的监视之下。
“王爷回京,自然是有陛下的旨意。” 苏怀瑾不动声色地说道,“至于在下调查汇通钱庄,不过是奉旨行事,查案而已,并无他意。”
“奉旨行事?” 楚明渊眼神一沉,语气冰冷,“苏大人,你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在查什么吗?军饷案已经结案,赵峰即将被斩首示众,你却还在暗中调查,难道是不相信柳相的查案结果,还是不把陛下的旨意放在眼里?”
“王爷说笑了。” 苏怀瑾道,“在下只是觉得,军饷案疑点重重,赵峰虽然供认不讳,但其中仍有许多地方不合常理。身为朝廷命官,在下有责任查明真相,还无辜之人一个清白。”
“无辜之人?” 楚明渊冷笑一声,“苏大人,你可知道,赵峰是本王的人?柳承安将军饷案栽赃给赵峰,分明是想挑拨本王与陛下的关系,而你却还在助纣为虐,继续调查,难道就不怕引火烧身吗?”
苏怀瑾心中一动,楚明渊竟然当众承认赵峰是他的人。这无疑是在向他示威,同时也是在试探他的立场。
“王爷,赵峰是否是您的人,在下并不清楚。” 苏怀瑾道,“在下只知道,军饷案事关重大,必须查明真相。无论背后牵扯到谁,在下都不会退缩。”
“好一个不会退缩!” 楚明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又被冰冷取代,“苏大人,本王欣赏你的胆识。今日前来,本王是想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放弃调查军饷案,归顺于本王,本王可以保你荣华富贵,日后甚至可以保你相位。你意下如何?”
楚明渊的话,如同惊雷,在苏怀瑾耳边炸响。他竟然想拉拢自己,背叛景帝!
“王爷,您这是何意?” 苏怀瑾语气冰冷,“在下深受陛下信任,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归顺于您,背叛陛下,这种大逆不道之事,在下绝不会做!”
“大逆不道?” 楚明渊哈哈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疯狂,“苏大人,你太天真了!当今朝堂,柳承安专权跋扈,景帝形同傀儡。本王手握十万重兵,只要一声令下,便能挥师北上,夺取江山。到时候,本王便是新的天子,你归顺于本王,便是开国功臣,何等荣耀?而你若是执意顽抗,等到本王登基之日,便是你的死期!”
楚明渊的话,已经赤裸裸地暴露了他的谋反之心。苏怀瑾心中大惊,没想到楚明渊竟然如此嚣张,敢在京城当众说出这样的话。
“王爷,您好大的胆子!” 苏怀瑾怒声道,“陛下待您不薄,封您为藩王,让您镇守西南,您却不思报效国家,反而图谋不轨,想要谋反篡位。您就不怕遭到天谴吗?”
“天谴?” 楚明渊冷笑一声,“在这乱世之中,实力才是王道。本王手握重兵,天下无人能敌。所谓的天谴,不过是弱者的自我安慰罢了。苏大人,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归顺于本王,或者死,你选择哪一个?”
楚明渊身后的侍卫们纷纷上前一步,手中的长矛直指苏怀瑾,杀气腾腾。苏府门前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一场血战,似乎一触即发。
温知许站在苏怀瑾身旁,神色平静,暗中却已做好了动手的准备。他知道,楚明渊此次前来,不仅是为了拉拢苏怀瑾,更是为了威胁他放弃查案。若是苏怀瑾不肯屈服,楚明渊很可能会当场动手,杀人灭口。
苏怀瑾看着楚明渊眼中的杀气,心中却没有丝毫畏惧。他挺直脊梁,语气坚定:“王爷,想要让在下归顺,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军饷案的真相,在下一定会查明,您与柳承安的阴谋,也一定会被揭穿。您就等着接受国法的制裁吧!”
“好!好!好!” 楚明渊一连说了三个 “好” 字,眼中的杀气越发浓烈,“苏怀瑾,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执意要与本王作对,那本王就成全你!今日,便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说罢,楚明渊大手一挥,厉声喝道:“给我上!杀了他!”
侍卫们立刻冲了上去,手中的长矛朝着苏怀瑾刺来。苏怀瑾早有防备,拔出腰间的佩剑,与侍卫们缠斗起来。温知许也不甘示弱,手中的白玉棋子化作暗器,朝着侍卫们射去,精准地击中了几名侍卫的要害。
苏怀瑾的武功虽不算顶尖,但胜在招式精妙,防守严密。温知许的暗器更是出神入化,每一次出手,都能击中一名侍卫。两人配合默契,一时之间,竟然挡住了侍卫们的进攻。
楚明渊站在一旁,看着缠斗的场面,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没想到,苏怀瑾和温知许竟然如此厉害,能够挡住他精心挑选的侍卫。
“废物!都是废物!” 楚明渊怒声呵斥,“连两个人都收拾不了,还敢自称是本王的侍卫!”
他亲自拔出腰间的佩刀,朝着苏怀瑾冲了过去。楚明渊的武功极高,刀法刚猛霸道,每一刀都带着凌厉的杀气。苏怀瑾心中一凛,不敢大意,全力抵挡。
两人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杀气腾腾。楚明渊的刀法太过刚猛,苏怀瑾渐渐有些抵挡不住,身上已经出现了几处伤口。温知许想要上前相助,却被几名侍卫死死缠住,难以脱身。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只见一队禁军疾驰而来,为首的是禁军统领李威。李威看到苏府门前的缠斗场面,立刻下令:“住手!都给我住手!”
禁军们纷纷拔出佩剑,将楚明渊的侍卫们包围起来。楚明渊见状,心中一沉,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刀。他知道,禁军是景帝的亲信部队,若是与禁军发生冲突,事情就会闹大,对他极为不利。
“李统领,你这是何意?” 楚明渊语气冰冷,“本王与苏怀瑾之间的私事,与你无关,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李威翻身下马,走到楚明渊面前,躬身行礼:“王爷,陛下有旨,近日京城治安紧张,禁止一切私斗。苏大人是朝廷命官,您若是杀了他,便是违抗圣旨,臣不得不出手阻拦。还请王爷息怒,随臣回宫面见陛下,有什么事情,当面与陛下说清楚。”
楚明渊心中清楚,李威是景帝的亲信,他既然来了,就绝不会让自己轻易杀了苏怀瑾。他狠狠地瞪了苏怀瑾一眼,眼中满是不甘与杀气:“苏怀瑾,今日之事,本王记下了。你给本王等着,日后本王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说罢,楚明渊收起佩刀,对着侍卫们厉声道:“我们走!”
侍卫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跟着楚明渊离开了苏府门前。
李威看着楚明渊离去的背影,松了口气。他转身走到苏怀瑾面前,躬身道:“苏大人,您没事吧?”
苏怀瑾收起佩剑,摇了摇头:“多谢李统领及时赶到,在下并无大碍。”
“苏大人,您可知楚明渊为何会突然回京?” 李威问道。
苏怀瑾心中一怔:“在下不知。还请李统领告知。”
“楚明渊此次回京,是奉了陛下的旨意。” 李威道,“陛下近日收到密报,称西南边境不宁,有外敌入侵的迹象,所以召楚明渊回京商议对策。只是没想到,他刚回京,就去找您的麻烦。”
苏怀瑾心中恍然大悟。原来楚明渊回京,是奉了景帝的旨意。可他刚回京,就迫不及待地来找自己的麻烦,显然是早有预谋。看来,楚明渊此次回京,绝非只是为了商议边境之事,更是为了军饷案而来。
“多谢李统领告知。” 苏怀瑾道,“今日之事,多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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